第1120章 还想踩我的底线。他疯了吧。”

沙发皮面在他调整坐姿时微微发出声响。

室内气氛凝住几息,他目光落在脚下灰色地毯。

司家少爷眼里容不得沙子,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昨天张佳栋给我留了张纸条,也没说什么好听的,反正我觉得我们朋友情分是尽了。”

司郁眉梢骤然皱起,她语气罕见带有锋锐,

“他想拉你下水?”

吴澜眼睫低低掩住,视线在空中停顿,片刻才转向桌面。

他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划过,碰到一处粗糙边缘时收了回来。

房间里静得连钟表指针的跳动声都分外清晰,他嗓音不高,尾音轻微颤动。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和他来往了。”

“其实已经连普通朋友的情分都没几分了。”

司郁听罢,原本靠坐椅背的动作停止。

她从微弯的姿势缓缓坐直,脊背线条一下绷紧。

光线照在她侧脸,她下颌略收,眉眼倏然锐利起来。

她两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牢牢锁死吴澜。

“吴澜,你跟我讲实话,他到底威胁没威胁你。”

她语调尽量压下去,每个词落下时像急促敲击一般,短促有力。

“你有没有隐瞒我?”

话音进入尾声时,屋里氛围明显转重,隐隐压制住任何多余动作,

吴澜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左手缩回袖口,手指深深陷进掌心印出几道白痕。

他偏过头,避开那道近乎咄咄逼人的凝视。

金色晨光切过玻璃,映出他侧脸淡淡的纹路,可眉骨下的阴影让表情更加难以辨认。

他下颌的线条略有紧绷,唇角蜷起毫无笑意,

“我没骗你,他只是在试探我。张佳栋那些套路,我不是第一次见。”

“他只是看着乐观阳光没心机,其实心眼最多。”

司郁听到他说这话,面上的冷意浅浅浮现出来,像细小的冰屑在光下隐隐闪烁。

她眉峰没有任何松动,仍是紧扣着,一丝懈怠未显。

她望着吴澜时,目光略有停顿,在昏黄室内灯影下映出细微阴影,

带着分寸掌控的锋利。

她的审视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吴澜脸上,每一下都像是在无声拆解他情绪,

连对方偶尔皱起的眉头都有些被捕捉。

房间里气氛变得凝滞,窗外风吹过树梢,发出些微细响。

吴澜骨节清晰的手指缓慢拂过桌面,那缕动作有些随意,却在杯沿处停住。

他指腹贴在瓷杯表层,感受到水温透过陶瓷传来细微暖意。

他顺势调整坐姿,身子微微向后靠去,

“张佳栋这种人一直藏藏掖掖,不过真要是有什么打算,他根本不会满足于只留张纸条。”

说罢,吴澜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杯边,目光闪避片刻。

吴澜嘴角轻抽出一个苦涩的笑,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想借那柔软依托片刻。

眼中飞快掠过一些自嘲的光,随即又隐藏下去。

空气里混着茶香和略显压抑的静默,几乎听得见他的呼吸略微加重。

司郁没有马上回应。

她的身形微微前倾,胳膊支在膝头。

她只发出简短的询问:“说实话。”

吴澜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唾沫,手上的动作僵持了一下。

他握紧拳头,原本松散的手指此刻泛出微微苍白,

他在短暂沉默后终于抬眼,神情有些局促,

语调艰涩地挤出一句:

“我以前就跟他闹过些事……这就是我现在和他没有直接闹僵的原因,但这些陈年旧事我不hi再让你多费心。”

司郁手上动作一顿,她将茶杯缓慢揽到身前,指间摩挲着杯壁。

水面映出她眉间淡淡的阴影。

她把杯子端到嘴边停住,没有直接饮下。

睫毛间挂着一点凉意,唇线紧绷,气息忽然变得锐利、克制。

“如果你怕了,就该让我早些知道。”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清冷地响起,和外面稀疏的风声共同构成一种距离感。

吴澜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眉头稍微皱起。

尽管如此,他没能掩饰住藏在疲惫里的僵硬。

他重新调整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却还是难以将所有情绪推开。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嗓音却总带点哑涩,话说到嘴边像被卡住,没能完全流畅说出:

“我不是怕,是不想麻烦你。不想让你心烦。”

沉默间,他默默用掌心贴着大腿,掩饰胸口窒闷。

屋里光线未变,异样气氛未散。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司郁将杯子轻放回桌面,瓷与木的接触带出极小的脆响。

室内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斜落到她指尖,桌上一只黑色钢笔靠近水杯侧摆放,静止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