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安静的房间里,这半句如同石子坠湖,
只留下短暂无言。
国内很重视magician这个人,
他还记得自己办公室的书架上摆放的资料卷宗堆叠整齐,
部分标签清晰标示着“magician”字样,透露特殊敏感性。
态度很明确,如果magician出现,要先抓起来。
灯泡下暗影浮动,燕裔神情并未动摇,
呼出的气息带着室内稍显低压的凉意。
magician行事嚣张跋扈,乖张嗜血,引人畏惧,
恐其反噬。
“可那是什么地方?”
小主,
司郁收住了笑意,身形微微前倾,声音也下意识压低。
“暴乱……死人都有……”
她话音未落,车厢内的气氛被不安拉紧。
燕裔的目光落到司郁略显局促的脸上,她的手指无声地绞着衣角。
浓郁阴云笼罩的午后,窗外的光线黯淡,
细雨溅落在玻璃上,轻敲出连续不断的节奏。
他神情未见波澜,仅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怀中的甜豆小腿上拍了拍,
动作平稳,从容中带一丝安抚。
他开口,嗓音依旧清冷分明,尾音消散在空气湿润的质感里——
“你说得都对,可现在不一样。”
他说完,短暂停顿,垂眸理顺甜豆蓬松的毛发,
然后抬头,与她的视线交汇片刻。
“这次的任务就是这么安排的,没有办法。”
司郁听后微微一怔,随即挺直脊背,腰线绷紧,整个人坐得更加严肃起来。
她嘴角一扬,侧过头,语气里仍旧带些倔强:
“你要我出国,是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大忙?”
“要是任务真被我拖慢了,我可咋办?”
她说完,指尖轻点膝盖,面上浮现无奈与不服。
车内似乎静了下来,只剩雨滴敲打窗户的细微回响,在小小空间里晕染开来。
司郁望向燕裔,嘴角几乎压不住要落下去,眼里隐忍着忐忑与期待,
仿佛随时可能泄露情绪:“我啥也不会啊,小燕叔叔……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她偏头,嘴唇动了动,迟疑地又问:
“你回头不怕司爷爷一通电话把你骂出来?”
屋外车辆驶过积水路面,轮胎卷起细微水声。
司郁呼吸渐急,却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再说我……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燕裔一直注视着她,眼里平静无波。
他慢慢挠着甜豆后颈,将注意力暂时集中在孩子身上。
轻叹片刻,才开口,“我会保护你。”
司郁静静听着,嘴角轻微牵动,下巴一点点点下,仍不自觉摩挲衣袖。
片刻后,她轻轻凑过去,把额头贴到小小甜豆的肩头,
声音软下来了,小声嘟囔:
“那你得保证,绝对不能用我当诱饵。”
空气里氤氲着雨水和温热皮革的气味,她忽然抬起头,
认真盯着燕裔,嘴角舒展开,眉目中全是质询和好奇,一字一句问出口:
“那我要立功的话,你会奖励我什么?”
司郁忽然问道,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燕裔略一沉吟,眉头轻蹙,短暂地移开视线,
如在咀嚼司郁的话语。
他终究答得坦坦荡荡:“你想要什么都给。”
司郁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随即忽然悄悄凑近,
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极小。
她压低声音,“对了,要是真的遇到枪林弹雨怎么办?”
话音落下后,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绞紧。
这句似带着玩笑的话,却在司郁心底掀起细微涟漪。
她斜睨燕裔,眼神里满是复杂的迟疑和避让。
燕裔真的不是在试探她吗?
空气变得更安静了些,雨水不断敲击车顶,节奏缓慢又密集。
司郁藏着心底的怀疑,目光仍旧不敢直视燕裔,
低垂着睫毛,带着不解且畏缩的意味。
这种试探,真的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窗外的城市轮廓被模糊拉远,
车厢内只剩二人和低语的雨声。
燕裔微微侧头,“看过来。”
他迎着司郁试探中夹杂着慌张的视线,
没有任何责备或催促,只静静凝视着她。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黑沉的眼睛深深映出窗外流动的雨点。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把他的眸色映得更深。
光线穿过水迹,投在他面部棱角分明的线条上,使神情难以琢磨。
“如果枪林弹雨真的来了,”
他嗓音一如既往地低稳,语气平和没有急切,也未有丝毫波澜,
“我就在你身边。”
司郁嘴角不自觉往下扯,微微噘嘴,又鼓起两颊,仿佛孩子般抗拒现实
。她捏紧衣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心事重重的小孩。
目光始终紧黏在燕裔脸上,片刻没有移开,哪怕呼吸都隐约滞涩。
她试图从这个男人的表情、眼底每一个不可捉摸的变化里,
捕捉到哪怕一瞬的犹豫或者动摇。
可他脸上纹丝不动,连呼吸也均匀平缓。终究什么都没发现。
如此坚定,他铁了心是打算来真的?
竟能如此狠下决意?
空气中多了一层紧绷却又脆弱的静默。
司郁挑眉,眼角带着些许调侃和狡黠,强作轻松。
她故意端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肩膀一耸,手臂在胸前交叉。
她忍住笑意,挤眉弄眼:
“要不公事你自己去呗?你多能干呀,我在家带娃不好吗?咱家还有甜豆呐!”
说话时身子微微斜向窗外,手指顺势比了比身旁的毛茸茸小孩。
小主,
燕裔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神情淡定。
稍觉语气被带偏,他没有附和,只静静注视着她,嗓音低得几乎与雨声融在一起。
“这是特殊任务。不能反悔。”
语句刚落,他的手指已落在甜豆头上,
缓慢摩挲毛发,每一下都充满克制与安稳。
空气愈加宁静,唯有指尖传来的触感与柔顺的猫咪呼噜,
悄然填补了他们之间无言的情绪。
司郁低头看了眼桌面,指尖轻点,然后靠在椅背,
肩膀轻耸,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椅子发出微响。
她索性抬起手肘支着,目光转向窗外昏黄的天色,慢吞吞开口:
“那出国前你得保证:第一,回来我还得健健康康的;第二,不许让我单挑;第三,要是遇到什么古怪事,都告诉我别瞒着。”
室内灯光柔和,投在她侧脸上,唇角略微扬起,却又带些认真。
话说完,她晃了一下脚尖。
燕裔点头,语调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司郁视线落在杯口。
气氛里藏着古怪的僵持。
她微微皱眉,脑海里闪过一瞬迟疑,
明知这结果不论如何都是死局。
拒绝像把自己拎出来一样,太露骨。
可不拒绝又让人觉得躲在暗处、逃避问题。
一个直接,另一个更隐晦一点而已。
“对了,那跟你一起的都有谁?”
司郁收回视线,语气放缓。
燕裔停顿片刻,眼神收敛,整了整袖口才道:
“除了我的队员,还有一个谈判专家。”
司郁眨了眨眼,敏感地捕捉到新信息。
她上身微微前倾,两手交叠在大腿上,语调轻快,
“谈判专家是什么性格,会不会特别古板啊?”
燕裔略偏头,余光扫过司郁,面部线条微变,
语声平淡:“脾气不好。”
司郁勾唇笑出声,侧着身体,
慢慢倚进椅背,胳膊随意搭在椅扶手上:
“脾气比你还不好吗小燕叔叔?”
燕裔听见这个称呼,手略收紧,却没有任何反驳。
唇边绷住,脸色明显僵了一瞬,呼吸止滞后才抿唇:“我不好吗?”
“得了,小燕叔叔,你真不知道自己有时候多吓人。”
司郁一边说一边轻弹指尖,脚晃动。
燕裔视线移开,鼻翼微收,慢慢将气呼出,
没有继续申辩:“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没问?”
短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拉开,室内空调吹出微弱风声。
司郁停了一下,低头想了几秒,复又抬眼,
目光闪动,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玩味,“有啊。”
燕裔动作一顿,视线凝在她面上,好像一时猜不透,“什么?”
司郁坐直,眸子澄亮,睫毛微颤,将十指扣在一起:
“如果实战的时候我害怕哭了,你会背着我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