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怀疑和试探

本就安静的房间里,这半句如同石子坠湖,

只留下短暂无言。

国内很重视magician这个人,

他还记得自己办公室的书架上摆放的资料卷宗堆叠整齐,

部分标签清晰标示着“magician”字样,透露特殊敏感性。

态度很明确,如果magician出现,要先抓起来。

灯泡下暗影浮动,燕裔神情并未动摇,

呼出的气息带着室内稍显低压的凉意。

magician行事嚣张跋扈,乖张嗜血,引人畏惧,

恐其反噬。

“可那是什么地方?”

小主,

司郁收住了笑意,身形微微前倾,声音也下意识压低。

“暴乱……死人都有……”

她话音未落,车厢内的气氛被不安拉紧。

燕裔的目光落到司郁略显局促的脸上,她的手指无声地绞着衣角。

浓郁阴云笼罩的午后,窗外的光线黯淡,

细雨溅落在玻璃上,轻敲出连续不断的节奏。

他神情未见波澜,仅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怀中的甜豆小腿上拍了拍,

动作平稳,从容中带一丝安抚。

他开口,嗓音依旧清冷分明,尾音消散在空气湿润的质感里——

“你说得都对,可现在不一样。”

他说完,短暂停顿,垂眸理顺甜豆蓬松的毛发,

然后抬头,与她的视线交汇片刻。

“这次的任务就是这么安排的,没有办法。”

司郁听后微微一怔,随即挺直脊背,腰线绷紧,整个人坐得更加严肃起来。

她嘴角一扬,侧过头,语气里仍旧带些倔强:

“你要我出国,是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大忙?”

“要是任务真被我拖慢了,我可咋办?”

她说完,指尖轻点膝盖,面上浮现无奈与不服。

车内似乎静了下来,只剩雨滴敲打窗户的细微回响,在小小空间里晕染开来。

司郁望向燕裔,嘴角几乎压不住要落下去,眼里隐忍着忐忑与期待,

仿佛随时可能泄露情绪:“我啥也不会啊,小燕叔叔……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她偏头,嘴唇动了动,迟疑地又问:

“你回头不怕司爷爷一通电话把你骂出来?”

屋外车辆驶过积水路面,轮胎卷起细微水声。

司郁呼吸渐急,却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再说我……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燕裔一直注视着她,眼里平静无波。

他慢慢挠着甜豆后颈,将注意力暂时集中在孩子身上。

轻叹片刻,才开口,“我会保护你。”

司郁静静听着,嘴角轻微牵动,下巴一点点点下,仍不自觉摩挲衣袖。

片刻后,她轻轻凑过去,把额头贴到小小甜豆的肩头,

声音软下来了,小声嘟囔:

“那你得保证,绝对不能用我当诱饵。”

空气里氤氲着雨水和温热皮革的气味,她忽然抬起头,

认真盯着燕裔,嘴角舒展开,眉目中全是质询和好奇,一字一句问出口:

“那我要立功的话,你会奖励我什么?”

司郁忽然问道,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燕裔略一沉吟,眉头轻蹙,短暂地移开视线,

如在咀嚼司郁的话语。

他终究答得坦坦荡荡:“你想要什么都给。”

司郁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随即忽然悄悄凑近,

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极小。

她压低声音,“对了,要是真的遇到枪林弹雨怎么办?”

话音落下后,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绞紧。

这句似带着玩笑的话,却在司郁心底掀起细微涟漪。

她斜睨燕裔,眼神里满是复杂的迟疑和避让。

燕裔真的不是在试探她吗?

空气变得更安静了些,雨水不断敲击车顶,节奏缓慢又密集。

司郁藏着心底的怀疑,目光仍旧不敢直视燕裔,

低垂着睫毛,带着不解且畏缩的意味。

这种试探,真的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窗外的城市轮廓被模糊拉远,

车厢内只剩二人和低语的雨声。

燕裔微微侧头,“看过来。”

他迎着司郁试探中夹杂着慌张的视线,

没有任何责备或催促,只静静凝视着她。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黑沉的眼睛深深映出窗外流动的雨点。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把他的眸色映得更深。

光线穿过水迹,投在他面部棱角分明的线条上,使神情难以琢磨。

“如果枪林弹雨真的来了,”

他嗓音一如既往地低稳,语气平和没有急切,也未有丝毫波澜,

“我就在你身边。”

司郁嘴角不自觉往下扯,微微噘嘴,又鼓起两颊,仿佛孩子般抗拒现实

。她捏紧衣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心事重重的小孩。

目光始终紧黏在燕裔脸上,片刻没有移开,哪怕呼吸都隐约滞涩。

她试图从这个男人的表情、眼底每一个不可捉摸的变化里,

捕捉到哪怕一瞬的犹豫或者动摇。

可他脸上纹丝不动,连呼吸也均匀平缓。终究什么都没发现。

如此坚定,他铁了心是打算来真的?

竟能如此狠下决意?

空气中多了一层紧绷却又脆弱的静默。

司郁挑眉,眼角带着些许调侃和狡黠,强作轻松。

她故意端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肩膀一耸,手臂在胸前交叉。

她忍住笑意,挤眉弄眼:

“要不公事你自己去呗?你多能干呀,我在家带娃不好吗?咱家还有甜豆呐!”

说话时身子微微斜向窗外,手指顺势比了比身旁的毛茸茸小孩。

小主,

燕裔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神情淡定。

稍觉语气被带偏,他没有附和,只静静注视着她,嗓音低得几乎与雨声融在一起。

“这是特殊任务。不能反悔。”

语句刚落,他的手指已落在甜豆头上,

缓慢摩挲毛发,每一下都充满克制与安稳。

空气愈加宁静,唯有指尖传来的触感与柔顺的猫咪呼噜,

悄然填补了他们之间无言的情绪。

司郁低头看了眼桌面,指尖轻点,然后靠在椅背,

肩膀轻耸,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椅子发出微响。

她索性抬起手肘支着,目光转向窗外昏黄的天色,慢吞吞开口:

“那出国前你得保证:第一,回来我还得健健康康的;第二,不许让我单挑;第三,要是遇到什么古怪事,都告诉我别瞒着。”

室内灯光柔和,投在她侧脸上,唇角略微扬起,却又带些认真。

话说完,她晃了一下脚尖。

燕裔点头,语调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司郁视线落在杯口。

气氛里藏着古怪的僵持。

她微微皱眉,脑海里闪过一瞬迟疑,

明知这结果不论如何都是死局。

拒绝像把自己拎出来一样,太露骨。

可不拒绝又让人觉得躲在暗处、逃避问题。

一个直接,另一个更隐晦一点而已。

“对了,那跟你一起的都有谁?”

司郁收回视线,语气放缓。

燕裔停顿片刻,眼神收敛,整了整袖口才道:

“除了我的队员,还有一个谈判专家。”

司郁眨了眨眼,敏感地捕捉到新信息。

她上身微微前倾,两手交叠在大腿上,语调轻快,

“谈判专家是什么性格,会不会特别古板啊?”

燕裔略偏头,余光扫过司郁,面部线条微变,

语声平淡:“脾气不好。”

司郁勾唇笑出声,侧着身体,

慢慢倚进椅背,胳膊随意搭在椅扶手上:

“脾气比你还不好吗小燕叔叔?”

燕裔听见这个称呼,手略收紧,却没有任何反驳。

唇边绷住,脸色明显僵了一瞬,呼吸止滞后才抿唇:“我不好吗?”

“得了,小燕叔叔,你真不知道自己有时候多吓人。”

司郁一边说一边轻弹指尖,脚晃动。

燕裔视线移开,鼻翼微收,慢慢将气呼出,

没有继续申辩:“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没问?”

短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拉开,室内空调吹出微弱风声。

司郁停了一下,低头想了几秒,复又抬眼,

目光闪动,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玩味,“有啊。”

燕裔动作一顿,视线凝在她面上,好像一时猜不透,“什么?”

司郁坐直,眸子澄亮,睫毛微颤,将十指扣在一起:

“如果实战的时候我害怕哭了,你会背着我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