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楼层所有灯光突然跳闪。
电流发出的嗡鸣声压低,空气中弥漫短暂的不安。
下一秒,整栋走廊都坠入黑暗,
光线如断裂般消逝,只剩墙角残余的微光与衣料摩挲声。
司郁背靠破旧木门,身体微微贴紧,指尖压着头顶的罩帽。
四周寂静只有呼吸和电流远去后的余响。
她瞳孔幽深,狭窄微光被映入其中。
门板上斑驳的裂纹勾勒轮廓,帽檐下神情沉静。
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切碎。
一名守卫在她身侧略带急促地擦肩而过,靴子碾过地面发出低闷的声音。
她静静侧过脸,目光扫过那守卫的背影,衣角微微拂动。
空气中残留着酒气和烟味,有些呛鼻,
那味道贴近时钻入鼻腔,让她下意识收紧呼吸。
对方步伐沉重,脸略朝另一侧,对周边的细节视而不见。
在司郁掩于阴影边缘的立足点前,
他毫无停顿地向前,最终未曾察觉她的存在。
很好,静态视力为0。
“都去巡查各位置,电路又跳闸了!”
带队的人站在楼梯口,手背撑在护栏上,语调压低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短暂的沉默后低声咆哮。
他的手指极快地点过报话机按钮,又回头巡视众人。
司郁袖口无声地摩挲着手表,低垂着眼,将腕表稍稍显露在掌心。
一连串密集的数据悄然闪现,冷光在指尖时隐时现,仅有她自己看见。
远处楼下,白鹳和女孩动作麻利地穿过走廊,很快在杂物间的门后消失不见。
司郁收回视线,把外套裹得更紧。
她背微微弓起,头部低垂,在昏暗灯光下勾画出一副虚弱的剪影。
肩膀前倾,使她整个人与“人质”群体融为一体。
她在众人惊慌忙乱间悄然移动脚步,
蹲身挤入墙角瑟缩的人群之中,
下巴压到领口下,只是双眼仍有浅淡的寒意浮现。
手腕隐在宽大袖口内部,指尖灵巧地轻触腕表。
屏幕亮度迅速收敛,每一下操作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肩膀维持下垂,身体线条松弛。
小主,
二楼的气氛变得沉凝,周围众人几乎连换气都分外谨慎,
有人无意识地攥紧衣摆,有人喉头轻轻动弹,
整个空间只剩下急促又细碎的心跳声。
守卫们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们的喊声在走廊和梯间反复回响,
混杂着灯管断裂开关的噼啪声,
偶尔闪烁的白光或突然彻底坠入黑暗。
仿佛谁在背后无声地操控全部环境。
身旁一个青年抬头的动作很轻,在压抑什么。
他肩膀微微耸起,脖子僵硬地伸长了一下,
苍白带着汗渍的脸色贴着昏黄的灯光泛起死灰蜡黄。他的指节紧扣在裤缝上,气息不稳。
就在他悄悄朝前方张望时,脚边忽然一阵微痛。
司郁无声地调整身体,用鞋尖利落地踢了青年一下小腿。
青年的肩膀顿时僵住,短促吸气。
他双手猛地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外面,额前碎发遮住眼睛。
守卫的手电一束冷光扫来,照亮每个人头顶的细碎轮廓。
脚步声混合着压抑喘息,在水泥地面回响。有叫喊划破沉默:
“都把头给我低下!再有谁敢偷看,小命自己留不住!”
不远处,守卫一脚踢向前面的老人,皮鞋在地板滑过,发出刺耳摩擦。
老人一时间保持不了平衡,身躯摇晃着撞入司郁臂弯。
司郁稳住身体,身体微微前倾。
一只手趁乱抵在老人颤抖的肩胛,另一只手扣紧膝侧,
她下巴朝地压得更低,呼吸几不可闻。
阴暗空间里,人群拥挤。
有的人低声抽噎,有人牙齿咬住嘴唇,背脊隐约发颤,
有人衣袖被旁边陌生人死死攥住,手指冰凉。
空气里残存着汗水与紧张的气息。
角落压抑得像无形的网,将焦灼和恐惧牢牢缠绕,寂静中偶有窸窣。
司郁侧过头,余光掠过附近的灰墙,细小的尘埃漂移。
她刚微微调整位置,邻年轻女人的发丝拂过她手侧裸露的皮肤,略带湿气。
眉梢之间闪过隐微的不悦,她微动,低声开口:“别动。”
女人动作一滞,瞳孔收缩,片刻间抱头伏低,动作比刚才还要迅速。
这微妙片刻,有几个守卫踩着杂乱步伐走到人质后排,
他们动作一丝不苟,检查三遍,每次都弯腰、拉开人质衣袖翻看,又用手指粗鲁地推搡肩膀试探反应。
空气里残留着紧张气息,队伍最前方不少人屏住呼吸不敢多动。
有些人甚至呜咽,压着喉咙发出断续哭声,混在室内其他微杂的声响中。
司郁则把自己的半张脸深埋进衣领里,眉尾微微向下,
头侧向地面,尽量遮挡正面的视线,
整个人缩得比谁都畏缩。
忽然,有一个矮胖守卫脚步停在司郁身前,稍稍探头,抬起手电筒直接照来。
冷白的光柱打在司郁脸侧,映出淡淡阴影。
“喂,你,抬头!”他带着不耐烦的语调说。
司郁身体僵直,面部仍藏在衣物里,只从领口露出一截仓皇的眼睛和苍白嘴唇,
微不可察地眨了两下眼。
目光快速游移,含着惊慌让人一时分辨不出神色。
矮胖守卫不满地踢了她一脚,鞋尖触在司郁小腿,顺势整个人倒向另一旁,
突如其来动作撞得身旁男人闷声痛呼。
那个男人深吸几下气,用手扶住撞痛的位置,眉头忍不住皱起。
守卫一皱眉,嫌弃地啐了一声:“没用的玩意。”
他的语调低沉又带着不悦,说完就将目光移开。
随后转身离去,不再关注司郁。
就在这时,司郁悄然调整呼吸,手缓慢移入外套内的一处暗兜,
动作小心不惹起身边一点多余波动。
指尖拨开布料,露出细小的电子探针,
悄悄插到腕表上。
四周一阵安静,只有远处偶尔脚步声微弱起伏。
微微屏息,司郁用极短时间让四周微弱的电流归于静谧,
不再有明显异常波动。
很快,
那去修电路的人带着微微喘息快步折返,额头上浮着细小汗珠。
他在门口停一下,目光扫过门口昏暗灯影,才抬手敲了敲门板。
“没有任何异常,应该是电路老化造成的不稳定,”
他边说,视线无意掠过天花板上隐约闪烁的灯泡,声音不高。
袖口无意地蹭了下身旁墙面,灰尘黏上掌心。
“老辛头,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你都吓得要亲眼回来看看这群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