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没有拖泥带水却分外悠闲,
肩胛线条在灯影下忽明忽暗。
举手投足带着点闲散与不屑。
他斜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扬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语气淡淡地道:
“都挺悠闲啊。”
室内的灯光照在他肩头,影子拖得很长。
几名守卫脸上堆出僵硬的笑容,却始终不敢迎上对方的视线。
他们站得笔直,手指微微收紧,没有一个人做声,
只是用余光留意那人的一举一动。
十分压抑,
这群自称是赤刃手下的人。
也没有刚才吹的勇气那么足。
那人慢慢地朝人质区域走去,步伐刻意舒缓。
他侧头扫视四周,像是在无声暗示,如果有人胆敢阻拦,下场只会更糟。
司郁余光掠过他身侧,注意到那人左腰间别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徽章。
徽章边缘泛着些许暗灰色金属光,在昏黄的灯下并不显眼。
她平静地下垂眼眸,眸子深处浮现出锋利冰冷的光亮。
她呼吸浅缓,隐约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
警觉在心底悄然升起,却完全未露声色。
她心头飞速掠过思绪,结合对方举动和徽章样式,
排除了他是赤刃同伙的可能性,对方更像沙蝎那边安插的人手。
这让原本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队长,这……”
一名守卫掩饰性地向小队长凑近,嗓音压得很低,目光在那人背影和小队长之间反复游移。
“别乱动。”小队长也压低声音回应,眉头微蹙。
他牢牢盯着来人步伐,整个人防备状态,视线不离那人的每个动作。
检查的人在人质前的水泥地上停下脚步,驻足片刻,居高临下环顾一圈。
他的目光冷淡,没有多余情绪,视线像刀锋划过人群。
他俯视着人质,用带着戏谑的嗓音问:
“有没有谁不舒服?有谁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可以主动请缨。”
空气骤然凝固,人质们不约而同地收起了任何动作。
靠墙坐着的几个人用背死死抵着墙皮,目光下意识低垂或转向地面。
没有人发出回应,短暂的静默像重物压在每个人心口。
司郁仍旧低垂着视线,睫毛下投下一道阴影。
她双手安静地叠放在膝上,身形看似柔顺,
所有敏锐和锋芒隐于无形,与周围无异。
检查员嘴角的笑容变得晦暗,他随手从手边抽出一根棍子,
指腹在棍身上划过,将棍尖对准一个靠近自己的瘦弱少年。
那根棍子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两端映着室内暴躁的光线。
他用棍尖轻点在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的肩头随即一缩,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双唇死死咬紧,呼吸细碎,豆大的汗珠落在脖颈,但始终没有掉下眼泪。
司郁余光中见状,但身体一动未动。
手指轻扣椅侧,身形沉着隐于阴影里。
此刻,冲动便是找死。
屋内空气仿佛凝滞,她眼眸微收,没有任何动作。
她已将录音通过腕表传出。
这份宝贵信息,一定能溢出这个牢笼。
司郁目光短暂掠过门口,又恢复平静。
“带出去几个。”
检查员回头对小队长命令。
顺手抬了抬帽檐,语气低沉不染感情。
“沙蝎的人马上要来盘查,给我把最近表现最差的挑出来,交接清楚,有问题算你们的。”
他说完,语速稳健,楼外风声隔窗传来一阵夹杂焦躁的杂音。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屋内骤地炸开。
守卫们下意识站得更紧密,呼吸间夹杂着乍起的细碎杂响。
守卫们面面相觑,矮胖守卫嗓门忍不住提高,
喉结上下滑动。
他左臂微微前探,脚跟磨蹭地板,紧盯检查员。
“凭什么?我们一直遵守规矩,人一个没少!沙蝎想来摘桃子,没门!”
他说完,看向其他人眼中存着不解和警觉。
检查的人淡淡睨了他一眼,目光在矮胖守卫的脸上停留片刻,
移向其手上的武器。
“自己琢磨,说了是,上头派我来,你们要顶撞的话……”
他言罢,唇边勾起笑意,转头扫视众人。
语末带出轻蔑笑,他突然往地上一跺棍,空气宛若凝结。木
棍敲击地板发出短促闷响,屋内人群瞬时收声。
那里面蕴着威慑和宣示。
敢自己一个人来,
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不然赤刃的人就这样把他打回去,他也没办法交差。
司郁眼帘低垂,侧脸阴影下唇角轻勾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沙蝎正在强抢人质,赤刃底下的守卫并不买账,但碍于指挥体系,还不能阳奉阴违。
空气里漂浮着焦躁与克制,几人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
“行吧,挑人是不是?”
老辛头沉下脸,捏着帽檐转身,明显极不甘,但还是对同伴们使了个眼色。
守卫们硬着头皮,在一排人质中走过。
士兵脸庞冷峻无波,偶有一两个畏惧的目光,刚触及士兵冷硬的审视就赶紧移开。
轮到司郁,小队长目光略做停留,在她面前多逡巡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