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不丢脸的也顾不得了,
这种场合里,房间里只余二人轻微的呼吸和外头玻璃窗上传来的风声。
他努力令声音平稳,
那种情况下,他如何还能控制住情绪。
司郁眸色明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不急不缓地抬手。
她依着自己的站姿没挪动半步,声音直接、上扬:
“怎么,你怕了?”
燕裔迎着她的注视,脊背不知觉绷直,肩膀有一瞬的微动。
他像是在极力控制面部表情,眼神悄然飘开,牙关轻咬,嘴唇合拢又松开:
“怕什么……怎么不怕。”
司郁看他反应,将袖口收回,眉梢轻微扬起。
嘴角漾出笑意,却不喧哗,甚至带点安抚意味。
又把视线收回:
“放心,你好歹也信得过我的身手吧?十五个人,更别说这种货色。”
她手指微敲桌沿,“那都是在基地展示过的。”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袖子划过皮肤的触感。
此时静谧被无线电里的电流声打断,那头传来急促的通报,音量骤然拉高:
“报告,西南角有一伙残余武装试图向外突围!请求支援!”
燕裔闻言倏然转身,
他视线敏锐地锁定司郁,嗓音果断:
“你留在这里,我去处理。保护好自己。”
司郁伸手拍了拍燕裔的手臂,动作轻快,指尖停留片刻就收回,
她嘴角带着笑意,语气里没有一丝紧张,
“你要是晚回来,我可真要叫人把你拖回来喝奶茶。”
一旁的燕裔点了点头,脚步刚迈出一步,
下一刻正待离开,又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叫住。
“诶——燕裔,你信我吗?”
他步伐微顿,下意识地转身,
他看过来时,目光落在司郁脸上,片刻没移开,眉宇间掠过细微的困惑。
两人的视线在混乱散去后,于寂静一隅对上。
司郁视线不闪避,抿了抿唇,随后嘴角挑起有些弧度。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类似打趣的成分,却又流露出认真。
“等你安全回来。”
燕裔听完,嘴唇紧抿,呼吸变得稍慢,目光定定落在对面。
他站了一瞬,像是在权衡,又像是斟酌。
最后,他只是沉声应了一句,
“好。”
这句话很有意思,
相信她,
相信什么?
相信她的身手?
相信她不是magician?
还是……
司郁回头,脚步微微顿了顿,她看着队员,在临走前低声嘱咐几句。
手掌轻拍队员肩膀,语气平稳,让大家务必把人质安置妥当,不允许有任何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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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点头,各自分散去忙碌,人质们被分批引导至卡车旁,
现场风声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对讲机音,
空气里还残留着紧张情绪未散。
她又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忙碌的士兵,看着大家迅速检查车辆和后备箱,
有人检查人质身份,有人整理物资。
司郁眼神一闪,将视线收回来,
人质安排好以后,就搭送人质的卡车一同撤离溪河谷地。
上了卡车后,她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顺势将背包放到膝盖上。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将她半边脸照亮,细小尘粒浮在空气里,
穿堂风吹动车厢里的纸杯和空瓶,发出细碎声响。
阳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衣角和发梢都沾染了淡淡金光,
却不掩眉头浅浅的皱紧。
她静静地靠着车窗,把手里转着的小刀抛起又接住,
指尖偶尔敲击刀柄,
卡车外士兵正指挥行动,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监控四周,没有人露出松懈。
卡车内却显得安静,她隔着玻璃盯了会儿远处的西楼,
目光来回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随手调整座椅靠背。
两名刚获救的人质并不敢放下戒备,衣着凌乱地缩在角落,
呼吸时断时续,肩膀间或轻微颤动。
她的存在让他们频频瞄来,被救后的欣慰中夹杂一种复杂的不敢亲近。
他们说话声音很低,不知是羞怯还是害怕,
偶尔会偷看她又连忙移开视线。
司郁低头重新将刀把塞进口袋,没有直接和两人对视,
而是先眨了眨眼,再转向其中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人质。
她眉尾轻轻上扬,声音低而直接:“别抖了,留点力气喝奶茶。”
那人听到了这句话,手指握紧衣角,愣了半秒,下意识从角落里探出点身子。
脸色原本灰白,此刻迅速染上红意,胸口起伏明显加快。
他嘴唇动了动,犹豫着用低沉语气问:
“那……外头是不是还有危险?”
司郁嘴角微扬,视线在众人面上一扫。
她略侧身,声音带着轻快:
“危险?现在都轮不到咱们发愁。你们只管在车上待好,外面有他们呢。”
她说完后,稍微转动肩膀,将背倚在坚硬冰凉的车厢板子上,
双臂自然抱胸,眼神扫过昏黄的灯光下安静的人群。
呼吸间,她面色平静,却让人心头不由放松。
大卡车起步时,木板与铁皮接缝发出“轧轧”声响。
司郁脚下微微受力,身形随着车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她一边轻触车厢边缘,一边转身向窗外望去。
夜色里,厂区边缘光影浮动,空气中带着机油和尘土味。
远处西南角方向隐约传来破碎枪声,零星而短暂。
她眯起眼盯着那片黑暗,又侧耳捕捉动静。
片刻后噪音渐息,夜风穿堂而过,把枪响送得更远些。
那边应该是燕裔的人解决了麻烦。
有名年轻士兵提着步枪爬上,压低身体,透过车窗通报道:
“安全区域已确认,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一旁气氛略紧。
一位靠墙坐着的女人低着头,攥住衣角,轻咬嘴唇后才抿声说道:
“谢谢你……你比电影里还厉害。”
司郁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身子轻晃,似是被逗乐。
她晃了两下脑袋,一手抚了抚后脑:
“电影?电影能把匪都唬跑,还不是靠特效。我可是真正的真人秀。”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嘴角弯得更深,气氛一时流畅轻快起来。
有人小声笑,周围那股凝重逐渐化开。
木箱轻碰的声音在静默中变得真实。
车厢里的人彼此对视,目光里多了几分释然。
另一位年纪略长的男人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试探着坐直些,声音压低了些许:
“那个,今天你救了我们,你们会一直在吗?”
司郁微微侧头,将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肩膀靠着板壁,手指轻敲木栏。
她像在认真考量,沉默片刻后,视线稳稳移向对方:
“谁能一直在啊?所以,有机会就多学两招,别全指望别人。”
男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角抽动了下,随即低头咬了咬牙,却点头嘿嘿地笑了。
手指不自觉捏紧了衣角,目光滑过身边的地面,脚步停顿片刻才跟上队伍。
身旁的灯光稍显暗淡,他眨了眨眼,
右手慢慢松开,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轻松。
卡车一路疾驰出了谷地,风声掠过车窗,座椅微微震颤。
路边灌木丛还有些零星弹孔,泥土被翻新,
士兵沿途严阵以待,手握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
车内空气略微紧张,有人微动了一下肩膀,低声交流。
窗外云层厚重,偶有迅速移动的暗影划过。
她吹了个口哨,声音在车厢回荡。
转身探出身子,左臂撑住车门,用余光环顾众人,又俯身折回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