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司郁闭了闭眼, 真是完了。

她散乱的碎发落在睫毛边缘,目光柔和清亮,隐含几分恳切:

“老板,怎么光说公事,说点私事。”

司郁鼻间哼了一声,眉峰向外松了松,把目光投向窗外,

一边侧过身将罂粟推开几步的距离,

用明显抗拒的动作拉开彼此空间:

“你再这样说,不嫌腻歪?”

罂粟顺势坐到床边,轻拍几下大腿,十指在掌心里交织。

屋内灯影晃动,她低头端详自己的手背,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随后抬起头来,

神情变得坦然,语调一转,显得平静又干脆:

“没有别的事情,咱们不就是帮先生来这里的吗,一些社交上的事情有先生安排的另一拨人来做,任务完成我就该走了。”

司郁一怔。

手指下意识收紧,掩在身侧的掌心微微发热。

屋内静了几秒,只能听出外头风吹树叶的细响。

她放下被子,动作不急不缓,顺手理了下衣角,这才抬头对罂粟道:

“行,那你就尽早走吧,别给我添麻烦。”

嗓音平直,眼神从罂粟脸上扫过,又低落到床铺边沿。

罂粟却直接迎上目光,歪了歪脑袋,

嘴边笑意显得俏皮,声音带着委屈味:

“老板你好凶哦。不过今日的过失应产生,咱们怎么也得补救一下,这次要彻底骗过燕裔,得让他觉得我们之间毫无关系而且还有一些矛盾。”

说话间,她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袖,语速略慢。

司郁没吭声,只是转过身背靠着床沿,余光仍牢牢盯住罂粟。

她双肩微微耸起,眼里划过短暂停顿,口鼻间呼吸变得细微。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怎么做?”

语气依旧平淡,但尾音比往常低了些许。

罂粟唇角扬起一个鬼灵精怪的笑,身形轻巧地挪上前一步。

她伸手握住司郁的手腕,指腹贴着对方冰凉的皮肤,手劲不大:

“你只要对我冷一点,甚至当众跟我翻脸——”

罂粟语调忽然轻快许多,话尾似乎有点撒娇意味。

她语气忽然娇俏了起来,还特意睁大眼睛,

轻轻眨着,指尖悄悄松开力度:

“当然,私下里还是可以对我好嘛。”

明亮灯光下,她睫毛投下小小阴影,神情半玩笑半认真。

司郁无奈地摇摇头,髻后发丝略略晃动。

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微妙的笑,带着点狡黠的味道。

气氛莫名松动了些:

“罂粟,你是来认错还是来撒娇的?”

她语调没起波澜,却藏不住一点调侃意味。

罂粟轻轻摇了头,银白色发丝顺着动作落在颈侧。

她眨了下眼,眼底认真慢慢浮现,

手里揪着衣角停顿了片刻,才抬眼对司郁:

“我是为了老板安全着想,要是被那个疯子发现了,咱俩都完了。”

司郁轻咬唇瓣,指尖在裤缝上摩挲几下,抬眼望向罂粟。

她呼吸变重,喉咙里压住气息,有那么一瞬,

她的手几乎要伸出去,只为紧紧揽住眼前的人。

她微微偏头,对罂粟忽然露出的委屈模样多看了一秒。

罂粟平日很少主动亲昵,此刻软声低语仿佛换了个人,

姿态带着未见过的依赖感,看起来就像窝在柔软角落的小猫。

司郁眨了眨眼,拳头收紧又松开。

罂粟今天这般乖顺,大约心里也清楚自己闯了大祸,

神态间难掩因犯错而流露的忐忑。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微响,房间内宁静无波。

安静里藏着一丝未消褪的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阵阵脚步声,比先前更近,一下打断了房中的安然。

司郁屏息,肩膀微微向后绷紧,所有动作都停滞片刻。

她飞快站起身,脚踏在地毯上发出轻响,下意识挥手让罂粟注意。

声音压得极低,唇角微抿:“快,藏好!”

小主,

罂粟的动作利索没有迟疑,她顺势越过茶几,侧身迅速躲入厚重窗帘后。

她背靠冰凉的墙面,双手紧贴布料,连呼吸都收敛成细细的气流。

司郁调整了一下站姿,整理乱了的裙摆,

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除了疑惑和镇定外,

没有任何波动:“小燕叔叔?”

说话时,她下意识眼角扫过窗帘,声音中极力按捺起伏。

她顺手把桌上的茶杯挪正,视线稍微停留在门口方向。

又把碎发拨到耳后,一边寻找痕迹是否有遗漏。

随后补上一句:“请进。”

门外并没有立即回应,隔着木门空气变得略显闷黯。

走廊上的灯光投进门缝,影子晃动,时间仿佛被拉长。

半晌,只听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金属碰撞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燕裔慢条斯理地推门而入。

他的脚步很稳,鞋底轻触地板,每一步都像在房间里刻下印记。

司郁下意识调整站位,站在床前,手指无声整理肩头衣服,目光短暂低垂。

灯光正亮,照得室内轮廓分明。

燕裔步入,脸颊在灯下衬出冷峻线条,一种全然不可接近的孤清气质萦绕其身。

他扫视整个房间,目光在落地窗帘与桌面物品间迅速掠过,最后停在司郁。

他的视线只稍作停留,就看见她衣领系得不太整齐,眉峰轻轻聚起。

灯光下显出燕裔那股全然不可接近的孤清气质。

他扫了一眼屋中,视线先略过司郁,落在她没好好系紧的衣领上,

眉峰几乎不可辩地聚起。

他声音低沉克制,语气平稳淡然,没有任何起伏或改变:

“怎么还没睡?”

他站在门口,室内灯光映出他脸部线条分明。

他视线短暂停留在她身上,略带停顿,又问:

“衣服也没换?”

方才不是正在脱衣服吗。

司郁嘴角勉力上扬,强撑着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意。

她手指拂过自己袖口,顺口接道:

“正准备睡,不是刚才被小燕叔叔吓到了吗,小燕叔叔怎么这么晚还来找我?”

说到后半句,她有意将话题引开,

燕裔没有回应她,而是收敛步伐,脚步稳重地走进房间。

他邃深的目光在室内缓慢扫视,步伐保持均匀节奏。

他靠近茶台时,轻轻转头,声音依旧带着一贯的冷静和距离感,

但末尾语调拉得更长,更柔和些:“刚才那会儿你房门未关,还有声音,我怕你出了什么事。”

他说这句话时,手指轻触茶台边缘,室内空气显得安静。

他的语调温缓里带出独有的清冽,却和目光里闪烁的锐利暗藏对她细致观察。

“是吗?”

司郁背对着他,动作利落地快步走向水壶,她将水杯从架上取下,倒满水,然后回身,将杯递到他手前。

嘴唇抿得更紧,仍维持着镇定。

“屋里闷,你要喝点什么吗?”

燕裔目光没有移动,手臂微微一动却最终没有伸手。

他注视着她,目光透过灯光反射在她眼里,气息始终平稳:

“刚才我进来,你神色慌张,是出了什么意外?”

“哪有?”司郁把水杯又移回桌子,语速略快,她耸耸肩,装作若无其事,

“你突然进来,我只是吓了一跳罢了。”她把目光错开,看向窗外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