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把手撤回去,坐在一旁。
光线在他脸颊处映出浅淡的影子,让本就冷峻的眉眼更添几分严谨。
燕裔轻微倾斜身体,从床头拾起一块干毛巾递到她面前,
又俯身帮她把额前汗湿的发丝拢到耳后,
指尖在靠近鬓角处稍作停留,收回时不着痕迹地调整她的姿势:
“喝点再睡,不然半夜会疼醒。”
他的语气很平陈,话音落下还顺手将毛巾放在手边可及的位置。
这一举动显得有些笨拙,动作缓慢但细致,无声中主动照顾着她每一步,
并未多说什么,却替她考虑得十分周到。
司郁手上的动作稍显迟疑,指节略微蜷缩,她努力让自己稳住杯底,
一点点将红糖水喝干,呼吸带着些轻微的急促。
温热沿着喉咙滑下,驱散腹间隐约胀痛。
被子的另一侧,燕裔轻轻起身,拉好抱枕,
在她肩后按了一下确认松软,随后检查四周是否有冷风渗入,轻掩被角,保持温暖。
默了好久,空气里的安静缓慢蔓延。
司郁手指轻搓着被角,终于低声打破沉默:
小主,
“小燕叔叔……谢谢你。”
燕裔微微抬眉,目光投向她,但没有任何肯定或拒绝,只淡淡应道,
“疼就别说太多话。”
司郁听到这句话,神色明显有些局促,视线往床垫边缘躲闪了一下,声音闷闷地闯出口:
“……嗯嗯……”
燕裔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冷却凝在她脸上停留,比平时更专注些,
唇线紧绷着没有一点弧度。
室内空气微凉,窗外风声细碎,映在他眼底未起波澜。
最终,他只是淡淡道:
“好好休息,是我的疏忽忘记你的生理期就在任务之后。”
司郁看到他谦逊地低下头,语气没起伏,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心里毫无委屈,只觉一种未曾预料过的安心慢慢涌起。
她侧身轻轻偏过头,视线悄悄落在他身上。
燕裔眉头微皱,似乎还没回神,眼睛盯着她的额头不移开,
一分钟过去,他低下头开始收拾东西,
说话前望了司郁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天药按时吃,别空腹,饭要吃热的,我盯着你。”
他说得很慢很轻。
司郁抬手局促地摸了摸鼻尖,小声嘟囔了句,“好嘛……”
管的还挺严,
他虽然面冷语冷,眼底却掩不住关切。
司郁垂下视线,停顿片刻,像在自查身体的感觉,
随后慢慢把呼吸调匀,抬头摇了摇头:
“小燕叔叔我好多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摩挲袖口,将袖子轻轻转正,动作细微。
燕裔脚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低头盯着她,目光细致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用余光扫过她脸色和姿态。
他等确定她无异样后,喉咙轻哼一声,声音低沉散在夜里,“别嘴硬。有事记得发消息。”
司郁的手攥紧了一下衣角,声音反倒压低了几分,“你会回吗?”
带着难得的直率,睫毛轻颤,眼波探向对方,那种自带倔强的询问藏在她表情里。
燕裔嘴唇轻微动了一下,像是刻意忍住什么。
他视线定格片刻,神情未变,还是干脆回道:
“司郁,你的信息我永远第一时间看。”
周围寂静突然凝固,短暂暂停,连窗帘下垂落的影子都无声不动。
两个人沉默对视,没有旁人的干扰,气息缓缓融合,时间似被慢慢拉长。
司郁的手指松开衣角,唇边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带着未经修饰的坦然。
她靠在座位上,说话仍显虚弱但带点轻快,
“那……谢谢你了小燕叔叔,你对家人真的很好。”
燕裔此人确实十分知恩图报,
对她爷爷还有对他,不管态度是不是冷淡,但是做事上面从不含糊,
说到做到,也算是颇有照顾。
燕裔没吭声,
只是家人吗。
片刻后,他低头收敛目光,声音如常低淡:
“身体管好最重要。”
说罢,已经打开门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