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这事儿闹的。”

大概她也知道是什么事情,

只是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确定的结论,

黑客盟的大动作,

也慢慢揭示出背后、最初的开发者、组织者,

到底是谁。

“黑客盟背后有人在做一个新的平台,名叫天域,对标你的灰域,将来要在推行全息游戏的时候将这个平台开发出来,让所有的黑客都可以齐聚一堂。”

“全息游戏?”

司郁挑眉有些疑惑,

“你是说要把五感接入游戏的那个技术吗?”

先生看司郁并不是十分好奇,

自有几分思量,

司郁懒懒地靠在藤椅上,银白的长发随风微微浮动,

她也在思考,

不急着回话。

先生也不催,

只静静望着她,指腹搭在案边,青瓷沾壶还在升腾着细密雾气。

他的眸色暖里藏锋,

过了一会儿,司郁好像才回过神来,

她眼里漾起点点笑意:

“所以,‘天域’想用全息技术做平台,是准备彻底抢我灰域饭碗了?”

先生目光如水地落在她身上,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浮躁:

“抢不抢饭碗另说,不过黑客盟背后那帮人动手,就没打算跟你客气。”

司郁低头慢吞吞啜了口茶,明亮的琥珀瞳仁从杯沿上越过,锁定他的神情。

她的语气似笑非笑:

“他们嘴上的话我早就听腻了,黑客盟这群人野心比技术还大,但真让他们跑出来做平台,能撑住吗?全息游戏攻防太复杂,讲的是底层架构,不是单靠一堆脚本就行的。”

“想引入这样的技术,那必须得要足够的实力。”

先生点了下头:

“的确,‘天域’走的思路是彻底重构系统,让五感接入。国外有几个团队已经可以做到初步感知同步,黑客盟结合起来,想硬拼你的‘灰域’,用全息做噱头最多也能抢到些流量。”

“你的老用户十分稳定并且忠诚。”

司郁眉峰一挑,

“无论是灰域还是天域,那套核心协议不是谁手快就能写出来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先生脸上,

“老师以为黑客盟背后的推手是谁?真有能耐做成?”

先生唇畔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似乎对她抛过来的问题并不惊讶。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说呢?”他反问,眸光微深。

司郁轻笑,“老师这是考我?我怎么知道?”

“不是考你,”

先生眼波微敛,缓缓将茶杯放下,

“其实你自己清楚整个黑客盟圈子,有单纯冲榜接单的普通玩家,也有背后真的只做黑事儿的组织者谋取私利,也有红客。”

“明面上的开发者,是黑客盟全体用户,但是背地里的主推手是那些真的黑手,才是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她呼吸停了一下,舌尖抵着后齿,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好半晌,才慢吞吞道:

“但逻辑还是一样,谁手上有主导权,谁定规矩。天域如果真的上线,就是有人想要话语权。”

“有人想建立和国际区抗衡,也就是和老师你抗衡的势力,所以从黑客盟入手。”

先生幽幽盯着她,

“天域一旦起来,灰域的位置就要相互博弈,就算天域的目的不是和你对抗,只是为了开发出来圣母的,也不容小觑。”

司郁收敛了眉梢间的懒散,琥珀色瞳仁睨向先生,语声里带着些许认真。

“全息技术涉及底层算法,天域背后的人一定是动了真格,国际区原本控制的资源分布,只要平台一出,绝对有人要跟着变。”

她顿了顿,

“关键是灰域的数据底库,不管谁做新平台,都绕不开我这套接口。天域如果真的推出来,势必会先针对灰域做漏洞测试、拉人、造势。”

先生微微点头。

司郁沉默片刻,她垂下视线,似乎在理顺脑海里的布局。

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点金灿灿的影子。

她低着声音:

“技术管控是早晚的事,确实如老师所说,我的老用户稳定且忠诚,而新的用户已经很少了,后起之秀暂时也拉不住像灰域这样的收益,天域未必是真的想和我竞争,但是与我为难是有可能的。”

先生笑了出来,一缕春风敲过茶亭檐下。

“天域一旦拉起来,国际区也会有动荡,必然有新的势力崛起,是好是坏就不知道了。”

司郁眉峰扬起,嘴角霁开一层肆意。

“好与坏无非利益不同,但是冲破了原则和底线,那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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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低头添茶,云淡风轻地道:“是这个道理。”

“不过……”

“天域的开发者据说有欧洲那边的人参与。”

司郁“啧”了一声,斜倚着身子。

“技术抽来抽去,全凭代码,生态圈搭建不难。难的是全息技术,他们知道全息技术是谁在开发吗?”

“很显然不知道。”先生摇头。

那司郁就放心了。

司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银发散在椅背,

懒得很。

“但天域的平台要推广全息体验,第一批测试用户就是黑客盟全体用户,很显然这个广泛程度可见一斑。”

“我知道。”司郁揽着椅背轻笑,眸色流转,

“但是话说回来,我的老用户,不会走。”

先生静静看着她,神态中难掩一丝欣赏。

“嗯,确实是。”

司郁眼尾一挑,

“老师,你今天怎么左一句称赞右一句表扬?”

突然就没话了,

先生嗤笑了一声。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司郁觉得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不然一会儿燕裔找不到人。

先生看透了她的意思,

幸灾乐祸又以看戏的语气说:

“你不好走了。”

司郁:“…………”

先生:“我感觉他们已经谈完事情,但是你现在走很容易在门口和他撞上,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不应该这么快吧……”

在茶亭里,司郁刚刚随手端起茶杯来准备喝最后一口。

谁知,就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紧跟着,有什么人在门口冷冷喊了一声:“有人吗?我来找人。”

司郁动作一顿,唇边未曾合上的青瓷杯还带着微微热气。

她刚好吞下小半口,门外又是一记敲门声。

先生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

“喏,说谁谁到,你还想溜?”

司郁还没来得及下意识躲避,心腹已经会意地过去开门。

她手里的茶差点撒出来。

偏偏先生还添乱,嘴里轻飘飘地念道:

“我的宝贝儿啊,这回可是要看你怎么应对。”

眼中分明幸灾乐祸。

“老师你要我的命!”

司郁低声哀叹,头皮一阵发紧。

茶亭结构极简,四周通透,藤椅石桌之外再没有掩蔽物,桃树树干没有可以遮盖人形的粗细。

唯一的退路就是院门,正好被燕裔堵死。

“真没有后门。”

先生理所当然地挑眉,把袖子慢悠悠理直,

眼角的讽刺光芒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要不你变个戏法,消失?”

“您怎么不原地飞升?”

司郁气笑,急促灌下一口茶,结果刚吞下去,

外头熟悉的嗓音陡然响起:

“请开门,我来找人。”

那声音太直接,隔着院墙也足够响亮,一寸一寸钻进司郁的脑壳里。

她一口热茶顿时没憋住,

“噗”地一声喷了出来,细密的水珠劈里啪啦洒在石桌上,接着朝先生溅去点点。

先生眼神一亮,忍着笑拨了拨袖子,

不忘用嫌弃又欣赏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打量:“活该。”

“你别光笑啊,救救我啊!”

司郁语气里是真慌了,想往椅后缩,可空旷院落根本无处可逃。

门口的心腹略一用力,“吱呀”——门就开了。

外头燕裔的气场几乎拂堂而至。

“坏了……”

司郁蹭地站起来,瞬间就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先生反而淡定自若,胳膊一展,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对着刚推开的门低声调侃:

“现场实录,看你出洋相,也是难得乐趣。”

不等他一句话落地,心腹已快步行礼退入一侧,门口一道身形进了小院,正是燕裔。

他黑衣矜贵,神色冷淡,却遮不住身上那股凌厉压迫感。

先生做了个禁声手势:

“别吵。”

司郁一咬牙,忽而灵光闪现,眼睫一颤,竟然目光一凝,露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劲,

燕裔的鞋跟在台阶上敲出清脆声响,越来越近,几乎要看到院中场景。

顷刻之间,司郁突然下定决心!

她猛地抽回喉头的一口气,用忍者闪现一样的速度,双膝一软,双手放下瓷杯朝先生那边跪滑而去。

继而她动作夸张到极致,

“哐”地贴地,一把抱住了先生的右腿!

整个过程流畅如行云流水,

仿佛早就私底下狂练几百遍,姿势优雅精准,

倒是给先生来了个措手不及。

先生蹙眉还没反应,

司郁突然嚎啕大哭:

“呜呜呜这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才六进来的,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啊!您不要杀我!不要拿枪顶着我的头!不要啊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被u是故意的,我纯粹是无心之失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安静时间!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不是有意的!!我纯纯是无心之失啊!!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绝不都会再这样了!!以后我见着您绕道走!!!求求您这次就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求求您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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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裔还没见到人,

这嚎啕声倒是给人吓了一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燕裔忍不住步伐加快,

先生原本静坐,指尖还残留着未曾喝尽的茶香。

司郁抱住他的右腿那一刻,他骤然愣住,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了僵。

脚下的地砖因她动作而微微发出“吱嘎”轻响,

院中春风仍带着桃花气息,茶亭内却瞬间凝固。

先生偏头,想要抽回被司郁紧紧抱住的右腿,抬手理了理袖口,却没发狠,只是下意识看向跪地的司郁。

她脸上的泪痕并不明显,可哭喊叠加的语速和稚气无赖的动作,

让整个场景显得古怪又突兀。

他眉心微蹙,眸光落在她指尖那层微颤上,片刻没有言声。

院门外燕裔刚踏入院落,就听见司郁夸张的嚎啕声,

还未看全屋内情景,目光已如刀切掠过,唇线抿得极紧。

先生一时没能抽出被搂住的腿,下意识别过眼,甚至忘了开口。

司郁在地势低处望上去,

表情弱势又顽皮。

她抓着先生那条裤腿,哽咽声落下时,

先生不得不说,

他觉得自己有几分幽微焦灼。

院门终于敞开,燕裔迈步进入,

目光首先落在地上的司郁,接着转向先生。

他眸色冷冽,瞳孔微缩,带着寻根问底的锐意。

他没有说话,只用一种冰冷和逼问交杂的视线盯向先生,却不发一言。

先生此刻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司郁伏地而抱,声音还在断续扩散,但先生的反应迟疑而错愕,连平日里惯有的从容都不见。

燕裔终止于先生身旁,气场如寒锋扑面。

他居高临下进一步俯视司郁,眼角掠过不耐,

随即目光定格在先生身上,一种冷厉的质询写在脸上。

空气倏然变冷。

先生这才猛地回神,脚尖微动,似要调整坐姿,却又倏然凝住。

室内光线隐约明灭,细碎的阳光在几人半边脸庞上游移。

先生嘴角一抽合掌于膝:

“这事儿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