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晚死死盯着屏幕,神情凌厉:
“暂停——再快进五秒,看帽檐底下是谁……”
司郁灵巧地暂停,慢慢调亮画面对比度,一张脸轮廓若隐若现。
众人不约而同屏吸。
陈现闽猛地站直身体,他的声音低沉而砭人寒骨:“……炽焰雨?”
炽焰雨的身体僵了下,双肩轻轻颤抖着,好似没料到会被点名。
可秘颂怔怔看着同伴,小声嗫嚅:“不、不会吧,你就是个替身为什么要……?”
气氛在这一瞬骤然凝结。
司郁没有急着下断语,只冷静道:
“应该只是外形相似。每一步都还得彻查,最后的数据比对才有实锤——炽焰雨,你昨晚零点时人在干嘛?你能给自己作些什么证明吗?”
炽焰雨抿了抿唇,黑发掩住额角,连声音都带着一点细微发颤:
“我昨晚……我昨晚……”
她求救一般看向可秘颂。
可秘颂反应过来,
笃定:“她和我在一起,一起在家,不可能是她。”
众人彼此交换视线。
陈现闽眼神冷冽,语气里迫人的压力让空气仿佛凝固:
“照规则来。”
司郁看了陈导一眼,
“我再调试一下。”
鱼晚直接拉开椅子,坐回司郁身边,护短姿态不做掩饰:
“但人做了亏心事,始终会露马脚。司郁,能不能查查最近有人异常登录资料库?”
司郁点点头,十指翻飞间又跳出数条新纪录。
很快另一串陌生代码浮现——
“有,凌晨零点十二到一之间,发现至少三次异地接口尝试,分别来自外联服务器和编剧组临时终端,还有一道散列信号与黑客盟专属序列高度吻合。”
路行喉头一动:“什么意思,这……难不成不是一个人在操作?”
司郁停住手,微微侧头看向大家,眼神平静中却透出挑战意味:
“这说明,幕后远不止一个人。要么是分工合作,要么是故意打烟雾弹。各位,咱们现在要拆招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摄制棚最角落忽然传来砰然一响。
鱼晚第一时间站起,敏捷地将司郁往身后护了一把,双眼警惕地巡视四周。
“谁在那?”
黑暗里似乎有个瘦高的身影闪烁,下一刻,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陈现闽目光陡然尖锐,厉声道:
“炽焰雨,你等会去哪!”
炽焰雨神色慌张,嘴唇哆嗦一句:“我、我……我去找我的包,查清就清,不怕被冤枉!”
可秘颂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冲炽焰雨喊道:
“别走!你要是真没问题,就站在我们面前一起查,跑什么!”
炽焰雨被两道目光钉住,僵在原地,长长吐了口气,额头却已经渗出冷汗。
路行壮着胆子,“难怪你今天一天魂不守舍……你不会背后有啥隐情吧?”
司郁轻笑,淡淡扫他一眼:“有隐情在这里说清楚。再不然,手底下的数据从来不会撒谎。”
她俯身整理桌面的U盘和日记本,
投向大屏幕的新一页操作记录愈发清晰。
所有人屏息,鱼晚的声音缓缓道出:
“炽焰雨,你有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炽焰雨快哭了。
“真不可能是我!可秘颂姐姐给我佐证了!!”
可秘颂咬唇。娇媚的脸上也不由得带了几分焦急。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
司郁一声“等等!!”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司郁严肃:
“是更高级的技术,很抱歉我一开始也没看出来,对不起炽焰雨。”
炽焰雨咬唇挂着泪摇了摇头。
可秘颂也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没想到有人连监控镜头都篡改了,我现在消除这个痕迹都有点困难。”
“但是抹除篡改痕迹后,这个人的体型绝对不可能是炽焰雨。”
很明显是一个男人的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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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话音刚落,棚内所有人都安静地盯着她的屏幕。
电脑操作页面里,新跳出的监控画面仿佛有无数细密线条在浮动,她手下一个命令、一行指令都在高速刷洗。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她飞快的敲击声,还有大家的呼吸——
终于,她猛地停了下来,屏幕上弹窗一闪,
异常提示转换为原始监控备份数据。
视频清晰度虽然模糊,但这回人物肩膀宽厚、衣服款式分明,
根本不是炽焰雨那样纤细瘦长。
可秘颂和鱼晚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炽焰雨则自言自语低低“不是我,不是我”,
泪水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鱼晚恢复气势,环抱手臂,棱角锋利的下颌轻轻抬着,对着司郁点头:
“祈玉,抓得漂亮,你这一手,比技术公司的高多了。”
司郁懒洋洋地转圈摆手,
“都说了,这些伎俩,障眼法。”
陈现闽目光定定落在被还原后的监控画面上,
眼神里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赏。
可秘颂忍不住问:
“你怎么这么快就推出来啊?我们根本看不到原始数据……”
“监控系统再封闭,数据底层都有缓冲。”
司郁淡淡解释,
“篡改只是表层,等我把缓存抽出来,比对出前后差异就搞定了。”
鱼晚拍拍手,
路行憋了一肚子烟都被笑出来,
“这么说,其实是个男人?”
“肯定不是剧组常驻的女人,那体型,大半夜进来,目的性很强——”
司郁专注盯着屏幕,
“目前看来,这个人应该带了顶鸭舌帽,左手有指环……我给画个像出来。”
众人围过来看,只听司郁手下发出一排键盘敲击,没几下屏幕上就生成了简单的人形素描,还特意把指环做了标记。
鱼晚忽然瞥见,蹙眉问:
“怎么还有助理级的临时卡?”
司郁接口:
“对,刚才我查到进来用的是许斐主任权限,但配合的是场务助理临时卡,也就是说,两人肯定关系不错,或是有人借卡,也可能早有预谋。”
气氛愈发凝重。
陈现闽盯着草图,语气陡然变冷:
“昨天跟进助理工作的有谁?场务那边有没有外请?”
司郁截出一张表,把凌晨十二点以后进入过后台机柜的所有人员名单调出来。
她慢悠悠往下一滑,突然手指一点:
“来了,赵勇,外聘临时工,昨天下午刚补录上线——他下午迟到,夜里却莫名进来。名下留了两道未解释的授权码。路老师,你印象中这个人吗?”
路行脸色也变了,立即摇头:
“我就记得是昨天新来的小伙子,戴黑色工作帽,人挺安静……话不多,很少和谁搭腔。”
该表一亮,鱼晚眼神凌厉,
“直接锁定,叫他试试看现在能不能联系到人?”
陈现闽一边当即按下电话,一边吩咐场务调取联系记录。
数秒后,他阴沉地挂断:“手机关机,没上线。”
司郁挑起眉毛,将电子数据备份拷贝出来递给陈导:
“证据全在这里。我建议今晚必须报备公司和警方,防止对方趁乱毁证。”
鱼晚附和,“陈导,有必要了。玩数据这一套,不是什么小事。”
陈现闽点头:
“后续查出来谁有问题,我一个不少都要处理。”
炽焰雨低下头,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袖子。
可秘颂轻咳声示意她不要乱动,影响到其他人办事。
司郁思索片刻:
“现在最关键,就是找到赵勇与许斐之间的联系。”
路行蹙眉。
想了又想,
他看了一眼陈现闽,
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抓不到关键点、
鱼晚看出他不对劲,
鞋尖踢了踢他,
问:
“路行你干啥呢。”
路行猛的想起来。
“我想起来了,张夏言和许婉智闹出过绯闻,但是被压下来了,现在许婉智是许斐的女朋友……据我所知,许斐有绿帽癖,许婉智或许……”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直接砸出来把众人砸蒙了。
就连一直低着头哭哭戚戚的炽焰雨都抬头呆滞的什么都忘了、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得吓人。
鱼晚瞪大了双眼,脸上一瞬间露出惊诧又无语的表情,随后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这什么戏码?咱剧组是拍连续剧的,没想到现实比戏还狗血!”
路行苦笑,尴尬地搓了两下手臂,
“我发誓没造谣,就是许斐自己灌酒吹牛,说过一次……后来许婉智转到他部门当场记员,两人就走得特别近。结果许斐追上来,还专门开车堵门……”
鱼晚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了。那赵勇会不会是为谁背锅,或者干脆两头通吃?”
陈现闽沉吟不语,视线锐利地扫过现场每个人。
他的嗓音低沉、压抑——带着一丝狠劲:
“可无论如何,设备入侵、数据篡改都是真实发生的。你们说的是旧账,说明关系复杂,有交集、才有策应。”
这时,可秘颂忍不住插话,声音轻细但执拗:
“司郁,许斐和赵勇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账户授权记录?比如短信、邮件、不当访问轨迹……”
司郁早已在后台日志里敲开几组命令,手指翻飞间,神情渐渐凝重:
“有一段外部转发应用,路径绕过了正常流程,从‘Zy’账户跳到了许斐的主管邮箱,但只转发了一条验证码,时长不到五秒……好像是登录确认。”
她侧头看着众人,眸光幽深透亮。
鱼晚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不怀好意地挑眉:
“所以,许斐很可能‘被借用’了权限,但愿真是糊涂,否则就是栽赃。”
陈现闽低声道:“那赵勇动机明显吗?他自己干这种事图什么——”
司郁翻了个白眼儿,
“路行大编剧不是说了嘛,许斐有绿帽癖,说不定就是找来给他女朋友刺激的嘞。”
陈现闽噎住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
路行捂嘴不敢再说。
鱼晚唉声叹气,道:
“老路,你还是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简直是,
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