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据你所说,你给奶奶带的东西并不多,你自己做一单却又几万的报酬,那么钱都干什么去了。”云已弩问。
许鲲哭着说:
“给我奶奶的治病钱,我奶奶有癌症,吃的药很贵,钱一到手就会花完,所以你们查我的账户,也查不到什么钱……”
晏竺翻着手里的本子,眉眼冷静如旧,只淡声问:
“药名。”
许鲲像小动物似地抖了一下,止不住吸鼻嗓音嘶哑:
“氟维司群,还有打进口的营养针……我都记得药盒子存着,我没骗你们!”
云已弩抬眸,目光微凉,掸了掸桌面上沾染的泪痕,
“好,等查实你账单流水和医院开药记录,一切对上,这笔钱的去向就暂时放一边。”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记,
“别想着点鬼心思。”
许鲲缩成一团,只差跪下来发誓。
他哭腔里尽是绝望与委屈,拼命点头:
“没有,没有真的没敢乱花过!那钱,我只给我奶奶交医药费,其余全都吃饭用了。”
这其实也查过了,
许鲲没有撒谎,只是有的话说的逻辑不够严谨。
问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让许鲲配合他们行动抓人。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
后面的事情也不难办,
燕裔看了一眼时间,交代他们把萧诉调来,
参加此次行动。
行动由方古领导,云已弩和晏竺从旁辅助。
随后脚下步伐加快走出了审讯室。
在底下问审的时间挺久了,
不知道司郁和甜豆怎么样了。
燕裔先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
随后去司郁的宿舍没发现有人,
打开门后,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略显凌乱。
顺手帮她把被子叠了。
垃圾桶里的垃圾也顺手收拾了。
出门后去楼下医务室找了一趟白猫。
白猫正在给新一届新兵学员的伤员处理伤口。
看见燕裔进来,
本来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医务室瞬间安静了。
白猫正在包扎,看了一眼门口,
笑道:
“老板你来换药了?药不是让方古给你了吗?你自己换就可以。”
燕裔还真忘了换药,但是这件事他没有和白猫说,
只是问白猫:
“司郁呢?”
白猫闻言歪头看了一眼窗外,
疑惑道:
“司郁没有和你在一起吗,我今天也没见到他,但是听说菜园子那边出了点事,有人从我这叫了一批医护人员。”
“不过不是咱宿舍旁边那个旧菜园子,是养了鸡的那边那个。”
燕裔蹙眉:
“什么事?”
“听说是鸡窝里死了鸡崽子,以为是普通的事情,结果是有人埋了雷,现在有人不小心踩进去,动不了了,不过听说威力不大,但是也可能得受伤,不知道排雷组去没去。”
说到地雷,燕裔的心脏狂跳,
直逼150.
燕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脸色倏地一变,眸光冷厉,脚下几乎没做停顿就急急转身往医务室外走。
白猫看他神情不对,连忙喊了一句:“哎,老板怎么了?”
燕裔没有回头,只低声吐出一句:
“我去看看。”
他步伐极快,带起一阵劲风,推开门的动作都显得有几分狠劲。
医务室里残留着消毒水和药膏的味道,却抵不过心头缠绕起的焦虑。
楼道里,他一路疾行,下意识将外套的拉链扯紧,风刮在额角,细汗渗出来。
他脑海里迅速盘算,养鸡场那边往年其实规范,
每回巡逻、清理都没出过岔子,这次突然出了暗雷,
到底是疏忽还是有人存了心思?
司郁……
她这会会不会也在那里?
一想到这里,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菜园子另一端,鸡窝被拉起一码宽的警戒带,几个穿迷彩服的医务兵蹲在一旁,小声询问着伤员的情况。
周围人群压抑着窃窃私语,神经哈着绷紧。
一地鸡毛,还有零星的血迹斑点。
司郁正蹲在靠近鸡舍的泥地边,眉头紧锁,半张小脸沾了些尘土。
她一双手戴着乳胶手套,正协助把泥里炸出来的碎铁慢慢夹出来——
是枚被改造过的简易爆炸装置,没有大当量,但足够让一个新兵退役。
“快,再打一针止痛!”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凌冽,听上去冷静却急切。
倒在地上的受伤学员浑身瑟缩,青筋跳着。
司郁低头安慰道:“别怕,一会儿很快过去。”
没见过这场面的新手护士,递手术盘的时候手都有点颤:
“这,这么多血……我……”
“看住就行。”
司郁语气沉稳,一边说着,
“别晕,稳住,我们得救人。”
“赶紧止血急救,不然就保不住这条腿了。”
这时,本是炊事班的老伍一边用对讲机呼叫,一边皱眉催促医生快点。
环境紧张,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深怕再出状况。
小主,
偏这时,一阵疾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强横的存在感。
司郁猛地回头,正撞见了燕裔的眼神。
男人微喘,眼底沉沉地压着不安和怒意,
“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声音低沉,又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谁让你来的,让别人不行吗?”
司郁扬了扬眉,没立刻答他的话,只反问:
“难道伤员等得起?我比他们动作快。”
“而且,我已经动手了。”
对上燕裔逼人的视线,司郁的下颌轻抬,
动作熟练地把最后一片铁屑放入托盘,吩咐护士帮忙固定创口:
“纱布再紧点,咬牙坚持住。”
燕裔身形一动,
他脚步顿在警戒线外侧,咬紧牙关看着面前女孩忙碌的手指。
她像是完全屏蔽了周围所有混乱和压迫,只聚精会神地处理伤者,
一双眼凌厉却冷静。
“司郁,”
他压低嗓音,看似平静实则藏着风暴,
“你知不知道——”
司郁没等他说完,抬眸瞥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不耐,
“我在做自己的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盯着我,但别妨碍我救人。”
燕裔见她目光明亮坚定、倔强得有些咄咄逼人,
心头的怒气反而被她这股子带刺的从容压了下去。
司郁手下动作没停:
“你不是我队长,我也没把你当爹。”
燕裔冷哼一声,被她气笑了,嘴角绷着冷线条,
末了深吸口气,
“他救回来之后赶紧离开这,还没有排除危险。”
司郁抬头,目光锋利地对上他的视线,还挑了挑眉头,
“可我现在不能走。”
正好这时,护士紧张兮兮地喊:“止血了!稳住了!”
司郁“嗯”了一声,俯身拍了拍伤员的肩膀,带着难得温柔的语调软声一句:
“好样的,疼就骂,别忍。”
随即转身,将沾血的手套往垃圾袋一扔,
按着之前的脚印走到燕裔面前,头颅微仰,
“好了,就这么简单,我说了我是最快的,他们来的迟,腿是保不住的。”
燕裔盯着她,狭长的眸光沉得像夜色,声音压在胸腔:
“别跟我顶嘴,下回真出事你看我怎么办你。”
“你能怎么着?打我?”
司郁一点不怕,嘴角还带点欠揍的笑意,偏生这份桀骜让人又气又怜。
周围小护士见状忍不住偷笑,低头窃窃私语。
燕裔终于拗不过,目光掠了一遍她全身上下,确认没有大伤,这才松了口气,
拉住她的手腕就要走:
“跟我回医务室。”
司郁一翻手把他挣开,懒散地拖着声音,
“得了吧,你还是先担心担心鸡窝吧,这次出事,不是普通的新兵疏忽,是队伍有人存心使坏。”
燕裔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她,神色顿时深沉起来,
“你确定?”
司郁点头,
“我刚才挑出来的铁片不是常规土制,那批钢丝头和引爆装置,明显是被改过的。排雷组都没见过这种手法……要查,就得从里应外合查起。”
燕裔的脸一下阴冷下来,黑眸含霜,“你受伤没?”
司郁单手比划了一下,“没扎到,就是蹭了点皮。”
话未说完,他已经握住她手腕,翻看一圈,看到她掌心细微擦破的皮,眉梢拧得更紧。
“下次让我知道你还要逞强——”
他刚低声威胁,
司郁挑衅打断:“那就直接把我绑在椅子上关禁闭啊。”
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却全是旁人看不穿的隐秘心思。
这时候菜园那边传来老伍锵有力的声音:
“人员都疏散完了吗?还有谁留下值守?”
燕裔拉着司郁往警戒带外走,道:
“检查地毯式搜一遍,别漏了什么线索。我领她去检查。”
司郁被拉着还想挣脱,燕裔却扣得更紧,低声含笑语调却冰凉:
“别想跑,就给我乖乖在医务室呆着检伤。”
司郁讨好说:
“我还好啦…… ”
话音刚落,
长时间跪坐脚麻的厉害,
她一时没站稳,
腰上一个大后仰,
不小心走到那菜圃和鸡窝的边上,
司郁脸色一变,
再也走不动了。
怎么麻痒也走不动了。
燕裔只不过回头疑惑了半秒,就立马下令:
“所有人,撤出!排雷组,就位!”
没有别的意外,司郁就是一脚踩雷上了。
只是没想到,
居然就这么巧合!!!!
靠!!!!
菜园子浇过水,翻土的痕迹根本不明显。
所以让作案的人抓住了机会,也让司郁吃了亏。
司郁嘴角一抽,只觉得牙酸。
“那什么,孩子叫张姨先抱走了,我也不是故意踩的,没想到而已……我要是不小心……”
燕裔横眉:
“什么不小心,你会没事的。”
“去调能当场急救的医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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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句话是对司郁说的,后一句是对护士说的。
白猫很快就过来了。
看见司郁以奇怪的姿势在鸡窝里站军姿,
就想笑。
但是场合不对,他还是忍住了。
白猫带着医护箱快步冲来,白大褂在风里扬成一次飒爽的旗帜。
他一边戴手套一边调侃:
“这运气……啧啧,得攒半年才撞上一回。”
现场气氛却因燕裔一句话全绷了起来:
“废话少说,谁都不许靠近警戒线!”
司郁站在原地,鞋底下刚好压着一层凸起的泥土,小腿肌肉紧绷得快抽筋,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