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坐下,长腿随意支在床沿,弯腰脱下带泥的鞋,脚趾蜷了蜷,指节还沾着干裂的土灰。
她仰头舒了口气,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墙角积灰的闹钟上,针尖爬过五点半。
半天才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下掌心。
甜豆抱着她手指不放,软和和趴在她膝盖,小尾巴似的跟着晃。
脚踝贴着温热的布料,一蹭一蹭,像只刚睡醒的猫。
收拾完这一切,简直要过去个下午。
这会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咚咚”。
司郁条件反射般起身,将甜豆藏在胳膊窝里,走过去虚掩门。
门轴吱呀轻响,她没开灯,只留一隙光。
屋外天色将沉未沉。
风从走廊尽头卷来,带着花与尘土的混合味,
凉意贴着门缝钻进来,轻轻擦过她裸露的小臂。
门缝里漏进一束细长的边,伴着敲门声,像条安静流进宿舍的小溪。
司郁大拇指在甜豆的后脖颈上轻摩几下,指腹能感觉到那细小的绒毛在暖光下泛着微光,口气放得很柔,
“别怕,是自己人。”
她一手将孩子圈好,下意识竖起背脊,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视线在那道高大的轮廓上停了一瞬,才轻拧开锁。
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男人个子极高,只站在门口,就把外头尚且温热的残阳隔出一道实打实的阴影。
他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截未拆封的绳。
燕裔难得挂着点歉意,声音低低压下来,带了几分不常有的温和:
“让你受累了,这两天没休息好吧?”
话跟着淡淡尾音,还有点风尘仆仆的倦意,外套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雨渍。
“怎么了?”
司郁靠门眨了下眼,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肩膀,把手搭到甜豆额头,掌心贴着那点温热的皮肤,轻轻按了按。
“你这话倒新鲜,甜豆听话,照顾孩子有什么累的。”
甜豆却是听声认人,小手伸过来不甘示弱地扒拉燕裔,指甲刮过他袖口的布料,留下几道浅痕。
燕裔摸了摸甜豆头发,又轻巧把他拎进怀里,掌心动作利落,语气低低压压:
“肚子里有事,你看着有点胖,是不是吃多了。”
司郁见他这神色,笑意却更真了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指节微微发白。
“基地的厨房恨不得把甜豆当猪养。可是什么好东西都吃了个遍呢。”
燕裔“嗯”了一声,平静地承认,“真连累你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那道细浅的划痕上,喉结轻轻一滚,才抬起视线。
“不过今晚得委屈你们换个地方住。”
司郁撑着,胳膊搁在太阳穴前,指腹压着温热的皮肤,语调拖得又软又漫,“要调窝了?咋,还要把咱们一锅端?”
燕裔拍了拍她手臂,力道不重,却稳得像定住什么,衣料下肌肉微绷,
“最近基地也不太平,暗线暴露,但是归雪轩那边也不安全,你和孩子换个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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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半拍,声音压得更低,
“我在北区那头买了两套新装修的大平层,空着很久了。”
司郁一听,眉梢狠狠扬起,话噜噜溜出,
“这么大方?说句实话,是借我住、还是打算送给我啊?”
她惯常翘着嘴角,眉尾一挑,像在逗猫,可话音刚落,甜豆的小胖手就甩在她手背上,湿漉漉的掌纹印了上来,咧着嘴咯咯笑,口水蹭了她一截袖口。
燕裔却没笑。
他站在窗边,背光的轮廓被暖黄灯光勾出一圈淡影,晚风从门缝溜进来,带进一丝薄荷与旧药混合的气味。
“你要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