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夸奖,”
他只淡淡地应了声,然后转头对司郁,
“祈玉,你手又没练熟吧?小心别一会儿伤到人。”
司郁撇撇嘴没理会他这玩笑,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小道上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只见可秘颂一身白色戏服,去而复返,
腰际层叠纱巾勾勒火辣身段,压根不显暴露,却自带凌厉风采。
她一进场,眉梢眼角像染了光,怀里的剧本都没合上,
脚步干脆朝二人走来。
“你俩,别又斗嘴。今天第一场,是要把对峙演得精彩点。对词了吗?”
温少冬语调沉静,透着压迫感。
抱臂挑眉,声音清越坚定:
“我信他。”
司郁冲他扬唇一笑,目光游移,
导演陈现闽站到长椅后,一挥剧本:
“准备好了吗?第一场紫竹林夜战,镜头一!白橡起身,墨完山发现尸首。辛妙进入。”
摄影机咔哒作响,众人迅速进入角色。
——
剧情里的背景当是晚上,应该有斑驳月光泼洒在地,映出时明时暗的竹叶斑痕。
白橡躬身前移,双手牢牢抓住一具四肢僵直、面色灰白的尸身,
缓慢拖曳在竹间。
掌心残留的血迹因气温渐凉凝成块状,
他微微顿步,指尖下滑,眉头轻蹙。
低头望去,掌心那团鲜血被月光照得愈发晦暗,
贴着皮肤的温度正逐渐消失。
林中原本只剩远近的虫鸣和风穿叶隙的沙沙声。
忽然,一根枯枝啪然断裂,声音干脆,有如冷箭射穿密林,生生割破这份死寂。
白橡听见响动,腰背骤然绷紧,他猛地回身,视线仿佛瞬间收缩成一点。
眼底阴色翻涌,带刺的目光扫向黑暗里。
袖口顺势滑落,一片破损的竹叶贴在他的脚边,而竹叶自空中坠落,发出沙沙的响动。
墨完山倒提长剑,从幽暗林间现身。
水蓝道袍垂地,衣摆拂过厚积的竹叶,发出细碎摩擦声。
他步伐稳健,每向前一步都不疾不徐。
目光直落地上尸首,眼神如寒冰,喉结吞咽动作极轻,
握剑的右手指节泛白,血管隐约浮现于皮肤表层。
他出声时嗓音略低:“白橡,你竟在此行凶!”
声音压得极稳,不带半点颤抖。
白橡睫毛投下一道短促的阴影,他垂眸,将手指在袖口凝固血迹上反复摩擦。
“师兄,眼见未必为实。”
唇角抽动,下唇微抿,语气含着晦涩,
“谁知这贼何时闯入?我不过自保。”
墨完山剑柄几乎被攥变了形,关节伴着“咯咯”声作响。
他站姿一丝不苟,外袍下的呼吸仅在胸膛极弱起伏。
“自保?”
话甫出口,语调已如初冬池水,毫无余温,
“尸首背上有你剑痕。一看便是背刺毙命,并无相斗痕迹。
你再狡辩,便是欺师灭祖!”
说话间,他朝白橡踏进一步,脚跟碰到几片未干的枯叶,发出闷响。
呼啸竹风拂乱发梢,他额前青丝掠起,衣袂猎猎,沉甸热度散进空气。
白橡 的身影靠着树根向后跌倒,随即双手撑地爬起。
小主,
短促呼吸夹杂在夜色里,脸上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惧。
实际眼神却冷淡窜动,微妙地扫视着墨完山的下盘动作,阴狠一闪即逝。
白橡微收颈项,语调骤然软下来,
袖口向上拉起遮住半张脸,呼吸低沉含混:
“师兄,无凭无据,便定我是凶手?”
唇瓣贴齿,尾音短促溢出,
“谁能证明?”语声余韵绕枝而去。
他袖下拳头慢慢松紧,仿佛隐忍。
寂静持续发酵,四周竹叶霎时偃旗息鼓——
就连风,也似乎停住了片刻。
斜侧明月正被云层半掩,辛妙从矮竹深处现身。
她踩着薄叶,脚步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影子在道袍下急促流转,声音透亮而干净:
“师兄,白橡不会做这种事!”
说罢,她弯腰一把揪住白橡衣襟,将他猛然提起,眼神不曾偏移。
宽大袖摆下的手背筋脉绷起,面对墨完山时,下颌随即抬高,
嘴角线条坚定,唇色被月光涂得生硬,
没有半分软弱。
“我信他。请师兄收剑。”
此话余音未落,唯一回应仍是两人对峙间的气息。
墨完山下颏微挑,眼睫落在辛妙脸上,脸部肌理愈发紧绷,隐现一抹冷光。
他沉声作答:
“辛妙,此事关乎宗门声誉。他说的,你都信?”
辛妙挺直背脊,手背倏然握紧剑鞘,呼吸微缓:“是,我信。”
空气因僵持而变得浓稠。
竹叶短暂地被天光切割成片,月色下的每一道光线仿佛都在摆动。
墨完山眼中浮现隐藏的激流,但下一刻又归于平静。
他终究没有催逼,两指却已搭上剑鞘,郑重缓缓抽出一寸钢锋,反射出一线森寒。
墨完山语气僵冷:
“白橡,若你无愧,便随我回宗主处覆查。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白橡瞳仁因血丝渗现,神色更显疲敝。足尖轻点,身体向后滑,借力卸下一截衣角。
唇角勾勒出短促而锐利的角度,目光定格在墨完山手中的剑:
“师兄今日定罪,仅凭三言两语?”
顿了顿,他声音挤进空气,
“仅凭目之所及?”
说话间,他左臂稍带紧绷,袖袍突然卷起。
一杆短剑悄然而出,被他扣在掌心,冷意沿着手腕向上游走。
辛妙见状,长剑以横势立于两人之间。
剑身嗡鸣,清越金属震动响彻竹林,在夜色下尤为清晰:
“住手!真相未明,谁都不准动白橡!”
她手臂隐约颤抖,却未退半步。
墨完山瞳孔收缩,银剑竖起,反射出莹亮的弧线。他声音低沉嘶哑:
“辛妙,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