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剧组(7)

“刚才那……真不是故意整人?”

司郁听到这句话,轻轻眨了眨眼,那双眸子倒映出温少冬的面孔。

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伸手调了调衣袖,将水龙头开了一点,指尖轻碰水流,动作缓慢而优雅。

水声细碎。

司郁终于抬起下巴,看向镜子里温少冬的倒影,嘴角弯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那语调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寒意,

温少冬原本还想打趣,但司郁这个表情,他顿时被噎住,哑然笑出声,

“你倒是会装……不过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吓人。一个眼神把她都快吓傻了。”

他耸耸肩,靠在洗手池边,侧身面对司郁。

气氛在洗手间里拉得异常紧,自嘲中也夹着几分钦佩:

“之前我以为你就是冷着,也顶多是气场强点,没料到能把人震成这样。”

司郁眼睫微垂,指尖依旧在水流上转动。

她声音淡得像湖面覆雪,但隐约裹着锋利的讽刺:

“她是新人,不懂规矩,难道你还希望我继续温柔?你以为演戏是哄小孩么?”

没承认。

温少冬鼻翼轻扬,像是被司郁的话戳中心,

“我倒不是怪你,只是……你看她那种窘样。”

“你不怕搞砸了,这部戏就毁了,万一她没换掉,你被施压了呢?”

司郁收回目光,随意问道:“为什么?”

温少冬直接被问懵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因为她有后台你没有呗。”

他轻叹,“你这是兵行险着,看出来的人很少,但是王酌不是一点看不出来的人,你就庆幸王酌今天不在现场吧。”

司郁听完,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反倒多了一层捉摸不透的冷淡,

“新人嘛,没吃苦,不知啥叫演戏。我也是新人,细节把控出点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司郁慢悠悠转身,视线绕过温少冬投向洗手间深处隔板,“我做我的戏,她能不能接得住,是她自己的事。”

温少冬笑意浅淡,挑眉道:“今儿也算开了眼。”

她声音更低一些,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有穿透力:

“演员是公众人物,会有舆论的。”

此话落地,

温少冬似乎捕捉到什么,忽然问:“你,这是要——”

司郁没让他说完,忽而敛眉,低声道:

“留得下来的,才配走到最后。”

“徽柔能顶住的压力,她顶不住的。”

温少冬听罢,嘴唇轻抿,忍不住又缓缓点头,“你是真的狠。”

司郁静静注视着镜子,她的眼眸如深潭,带着无法预料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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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春河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推开门,踟蹰着走回布景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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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过温少冬和司郁身边时,整个人像在风口浪尖漂浮,步态虚浮无力。

温少冬低头整理台本,看到她时,手指稍稍顿住,

司郁则长身玉立,眼尾压下的情绪细密如刀。

斜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闪,后来居然没有任何表态。

只是侧身让开通道,连呼吸都很轻,像不想沾惹一丝气场。

袁春河心脏彷佛揪紧,肺腑都隐隐作痛。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颤抖低声:“抱歉……”

鱼晚远远看着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轻啧一声,

休息不足十分钟,导演已无奈招呼大家归位:“准备再来一遍!”

片场灯光微晃,导演陈现闽疲惫地抬了下手:

“都准备——来,位置。”

袁春河的指尖冰凉,剧本几乎被她攥出水印。

她咬了咬唇,半步半步挪到原位。

刚站定,身侧一阵极淡气息落下。

司郁入场时神情疏冷,长身玉立,眉眼肃然。

突然,侧身靠近,声音几不可闻,从唇边溢出:

“……别太紧张,最坏也不过如此。”

声音不带笑意,只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低缓,无意泄露关切,

又像怕影响到她的情绪。

瞳仁落在袁春河嘴角,眸光里微微藏着一丝不明的温度。

袁春河一怔,视线下意识躲闪,却还是缱绻在司郁那双手上。

她刚刚将剧本收起,指尖淡淡碰了她胳膊。

“失误很正常。”

司郁眼尾压下,语调冷静,

“不用内疚,按戏演就好。”

她蓦地弯腰捡起袁春河掉落的饰件,把小道具递到她掌心,

那动作轻缓得不像戏中凌厉。

背影微斜,替她挡住后方几道略带鄙夷的视线。

温少冬斜撑椅背,偷偷朝这边望了一眼,嘴角翘起半分,略带调侃却没出声。

袁春河迟钝地接过饰件,手指碰到司郁的掌心时,如同触电。

指尖微暖,瞬间传达一种陌生又隐约的安慰。

“……谢谢。”

她声音极轻,像棉絮蹭过玻璃,带点怯弱和湿润。

“是我不好,是我太胆小了……”

司郁瞥了她一眼,目光平稳如深潭:

“角色不是你自己,不必把所有羞愧都带进去。”

司郁顿了顿,眼神变得稍柔,像意外发现她眼角泛红,手心细汗。

“如果害怕,可以——”

司郁轻启唇,声线低沉,

“想象镜头之外没有谁,只剩你要对自己的台词负责。”

袁春河眼里的泪光滑落一丝,然后强忍着吸了口气。

她努力拉直后背,目光挣扎着维持清明。

司郁袖口无意间擦过她的肩,他动作自然,好像并不把刚才的尴尬放在心上。

这时,林徽柔斜睨两人,冷哼一声:

“没想到你还能当护花使者。”

她说得不大声,却带着嘲弄。

袁春河身形僵了僵,司郁却面色不改,回头看向林徽柔,眉宇微挑:

“我只是觉得,任何新人都值得机会。”

林徽柔嘴唇一紧,讽刺之意更浓:

“哦?机会是用来浪费的吗?”

司郁淡淡道:

“浪费不浪费,自有评判。”

林徽柔还欲回击,被导演陈现闽皱眉打断:

“好了,都到位吧,浪费时间才是最大的‘失误’。”

可秘颂在道具台后慢慢敲着指甲,不屑地抽了抽嘴角:“又要看一场灾难直播?呵。”

温少冬靠在墙边,冲袁春河挤了下眼,语气热络:

“别怕,今天她出圈了,舆论马上就有压力,你且等着吧。”

可秘颂白了一眼,“你就是坑我咖啡,你肯定提前知道这种情况了,你绝对和祈玉有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