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春河被换了。
第二天上午,整个剧组如焕然一新。
消息来得迅速而利落,以至于袁春河还没来得及从昨日的失魂落魄中恢复状态,
早班场记已经将她的名字摘下主角表。
布景棚内,灯光明亮得像初夏的新叶,空气里一扫往日抑郁,众人眉目间多了些压抑不住的轻快。
林徽柔站在门口,眼尾一挑,唇色艳丽,身姿婀娜,
剧本翻到关键角色设定处,她随手一甩,轻蔑又高调地谈笑:
“这才是我的位置,真是畅快。”
“有人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她声音清脆又势利,十指敲击剧本,像是在弹奏胜利序曲。
导演陈现闽难得眉头舒展,嗓音干脆:
“今天大家都精神点,把上场的戏份排紧。徽柔,你第一次,别紧张。”
林徽柔笑得灿烂,神情带着久违自信:“陈导,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她的身影一亮,宛若重新夺回主场权力,走到正中,眼神凌锐地掠过袁春河。
几乎没有遮掩,嘴角的讥诮和淡淡的得意交错着蔓延。
袁春河缓缓坚强地站在后台,双肩死死缩紧,像把自己藏进无形壳子里。
剧本被捏得皱巴巴,她瞪大眼睛,却没一个人愿与她对视。
场务、助理、甚至化妆师,都避开她的目光,好像她突然变成了聚光灯下的影子。
鱼晚远远地瞥了一眼,又忍住同情,把头低下专心整理粉盒。
温少冬甚至调侃道:
“总算顺气了,”
他说完还朝林徽柔挤眉弄眼,林徽柔一笑,白牙闪烁:
“有些人就是只会装。”
袁春河听见这些话,喉咙又堵了一块铁。
她想开口,半句都吐不出来,眼圈发红,整个人像个残影。
这时,陈现闽喊她:“袁春河,来下办公室,有点事要和你说。”
他的语气既冷静也公事公办,不再有任何温情。
袁春河僵硬地答应一声,脚步虚浮地跟过去,刚推门坐下,便看到司郁也在屋里。
司郁穿着灰色卫衣,靠在窗前,眉梢刀锋般锐利,那双眼直直扫了她一遍。
陈现闽并不拖泥带水:
“昨天你状态崩了,王酌也没联系剧组。现在你的主要角色不再由你担当,但——”
他把文件递到桌面边缘,
“有一个配角,‘凡人乙’,就是过场露个脸。你要的话今天能上岗。能接受就做,要是不乐意……”
空气凝结,袁春河咬住下唇,脸惨白,声音微不可闻:
“……我做。”
不要这个机会,就什么都没有了,袁春河还不傻。
司郁闻言嘴角勾出半点冷笑,语气清澈又疏离,
“你不用太勉强。凡人乙没台词,也就是给机会自我调整一下。不要拖延进度,就是了。”
袁春河盯着司郁那张冷漠脸,心底的恨意几乎翻涌成海。
她曾经以为司郁会默默帮她,如今才发现,全是做戏。
陈现闽拍板,
“那就这样。剧组现在忙着推进主线,别耽误。”
袁春河颤着手签下名单,转身想走,却听见司郁声音在后面响起: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声音平稳,眸光却锋利,像刀刃划过袁春河的背。
袁春河突然停步,扭头低声道:“你一直都在演吗?”
司郁慢条斯理地抬眼,唇角只露出淡淡的弧度,像什么都不屑于解释,只简单一句:
“该演的,都演完了。”
袁春河几乎咬碎了牙——
她那点尊严碎成齑粉,无力反抗。
陈现闽挥手,懒得再看她,
“出去吧。你要早点到位,不要让场务催人。”
袁春河默默低头,鞋尖贴地,出门时几乎擦了司郁的肩膀,却被对方悄然侧身避开,没有一丝接触。
剧组外的阳光很亮,袁春河险些睁不开眼。
她站在门口,身后传来林徽柔大声吩咐的声音:
“我的戏服,没关系的我自己会化妆!”
林徽柔已彻底成为核心,所有人围绕着她,气氛像春风扑面,连助理都殷勤地跑过来搬剧本。
拍摄区里,温少冬、鱼晚、可秘颂和炽焰雨正在商量动作戏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