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讨嘉靖檄

可能连临安都被拿下了。

“何大人,你说的没错。”

李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旋即。

陆子衡取出一张三尺长的宣纸,缓缓诵读。

“嘉靖朱厚熜,以藩王入承大统,不思社稷之重,不念黎民之艰,即位之初,尚有锐意之心,未几,沉湎方术,迷信丹药,迁居西苑,朝政废弛,天下糜烂……”

“住口!”

郑泌昌大声呵斥道。

“沈一石,你疯了,你疯了!”

陆子衡根本没有看他,继续念下去。

“国库之银,尽输于宫观斋醮,百姓之膏,尽榨于苛捐杂税,京官欠俸数月,边军衣不蔽体,东南倭乱连年,北方俺答犯边。

……

“嘉靖者,家家净净。凡此种种,皆嘉靖一人之罪也!”

“来人!来人!”

郑泌昌冲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把这些叛贼给我拿下!拿下!巡抚衙门的兵呢?人都在哪?”

然而,根本没有人进来。

郑泌昌的脸色此时是惨白一片。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了,只见他整个人身子一垮,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

完了!

要死,要死。

不论是投贼,还是宁死不屈,都得死,前者是他的亲朋死,后者是他个人死。

咚!

咚!

咚!

片刻后,门外终于有人进来了。

但看清楚来人,他们更绝望。

不是衙门的人。

一身明光铠的徐振邦大步走入大堂,在他身后,还有两排全副戎装的军士。

“禀大帅!”

徐振邦单膝跪地,沉声道。

“巡抚衙门已全部缴械,临安城门各处已为我军控制,方指挥使和陈千户的人正在向这里靠拢。”

在场的人都不傻,一句大帅,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是真的叛逆!

不仅如此,看看那两排军士,一个个膀大腰圆,气势凛凛,怎么看都不像是乌合之众。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杨金水缓缓转头,重新看向李杰,声音嘶哑道。

“你准备了多久?”

“十年。”

杨金水闭上了眼睛。

十年,十年啊,那么久,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干爹!

陛下!

金水有愧!

陆子衡念完檄文后,李杰缓缓说道。

“即日起,江浙十三府,不奉北朝之命。”

“本帅以‘讨暴君、清君侧、安黎民’为号,集江南义师,挥兵北上!”

“凡归顺者,原地解职,凡抵抗者,以嘉靖同党论处,杀无赦!”

此话一出,在场的军士们齐声喝道。

“杀!”

“杀!”

“杀!”

郑泌昌浑身一颤,差点尿了出来。

“郑大人。”

李杰扫了他一眼。

“你来说说,改稻为桑的方略,如何?”

“……”

郑泌昌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说?

难道能说错吗?

说对了又如何?

岂不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沈一石有意,说什么都是错!

另一边,何茂才却突然暴起,但没等他抄起椅子,一柄长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血溅当场。

这一幕更让在场的几人惊恐不已。

真……真反了?

反观李杰他们这边,除了那个行动的军士,其他人根本动都没动,也没有任何意外。

“何大人毁堤淹田,淹死数千百姓,今日之死,便宜他了。”

李杰挥了挥手。

“诸位大人留在织造局好好休息,本帅另有要事,先走一步。”

言罢,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织造局大堂。

紧接着,兵士们将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等官员一一控制。

屋外,阳光正好,屋内,阴云密布,每个人都是如丧考妣。

“大人。”

他刚刚走出织造局,另外一个谋士钱方快步走了过来。

“海瑞说是想见您一面。”

“不见!”

李杰一口回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海瑞既不贪财,也不怕死,但海瑞仍是儒家弟子。

他信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

在他眼里,像李杰这种,无疑是乱臣贼子,去见他,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