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璠如同被压紧的弹簧般第一个跳起,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挥舞着朴刀就冲了上去!紧接着,一百名伏兵从沟渠和草丛中蜂拥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狭窄道路上的唐军游骑淹没!
事发突然,唐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加速和整队。战马在狭窄空间里受惊,互相冲撞,骑士们仓促拔刀,但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如同疯虎般的起义军士兵,他们那点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王璠如同猛虎入羊群,一刀就将那名还在愣神的小旗官劈下马来。其他士兵也红着眼睛,用长矛捅刺马腹,用朴刀砍向马腿,甚至直接扑上去将骑兵拖拽下马,用拳头、用牙齿进行最原始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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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鲜血飞溅,染红了枯黄的草丛和干燥的泥土。
黄巢没有亲自下场搏杀,他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看到己方士兵在初期的慌乱后,凭借着人数和突然性的优势,迅速掌握了主动。他也看到个别唐军骑兵试图反抗或突围,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起义军士兵淹没。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狭窄的土路上已经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二十多名唐军游骑,无一漏网,全部被歼灭。
“赢了!我们赢了!”起义军士兵们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不少人看着地上的唐军尸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兴奋的神色。这是他们自溃败以来,第一次如此干脆利落地全歼一股敌军!
王璠提着滴血的刀,浑身浴血,走到黄巢面前,兴奋地吼道:“大将军!全宰了!一个没跑!”
黄巢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战场边缘几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
那是几个刚刚参与伏击的士兵,此刻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甚至有人手中的刀都在微微颤抖。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退缩了,犹豫了,甚至差点让两个唐军骑兵从他们防守的位置冲出去。
纪律!铁一般的纪律!光有血勇还不够!
黄巢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他缓步走下土坎,来到那几名士兵面前。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目光聚焦过来。
那几名士兵感受到黄巢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小的……小的刚才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黄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临阵畏缩,险些放跑敌军,导致我等行踪暴露,全军覆灭之危!这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搪塞过去的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士兵,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昨夜!我给了你们选择!留下的,便是我黄巢的兄弟,便要守我黄巢的规矩!军令如山!临阵脱逃者,斩!这条军规,我说过没有?!”
“说过!”数百人下意识地齐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他们,该当何罪?!”黄巢指向那几名跪地求饶的士兵。
全场死寂。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声音。
王璠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按律……当斩!”
那几名士兵顿时面如死灰,哭喊求饶声更加凄厉。
黄巢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却要斩杀“自己人”。但他更知道,慈不掌兵!尤其是在这创业维艰、人心未附的时刻,任何对军纪的动摇,都是致命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