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支离破碎,不成体系:一些是关于“边界稳固”、“结构修复”的古老戍卫协议片段;一些是关于“能量引导与偏转”的粗浅技巧;还有一些,竟然是……关于“低等级规则冲突在有限条件下的相互制约与抵消可能性”的、极其模糊的理论碎片和观测记录!
仿佛这“界碑之核”碎片,在感应到孙百草强烈的“救治”意图和对特定规则(净化规则)的“对抗”需求后,从其浩如烟海却大多损毁的古老记录中,被动地、筛选性地、释放出了与之“模糊相关”的一小部分信息残渣!
这些信息残渣本身,无法直接作用。它们就像一本被烧得只剩几个词句的医术古籍残页,光看那些词句,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病。
但,它们被释放出来了。而且,正在通过孙百草的身体,作为通道。
更关键的是,几乎就在这碎片信息流开始涌现的同时——
角落那团死寂的徐凡光雾,其核心最深处,那个仿佛已经“停机”的“逻辑漩涡”,或者说“规则混乱源”的核心,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光粒,没有电弧。
但孙百草通过那缕连接过去的精神细丝,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漩涡”似乎……“接收”到了他传递过去的、关于石坚伤口“净化”规则特征的“模糊图像”和他“干扰/污染它”的请求。
“漩涡”的“颤动”,并非回应,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检索”与“比对”。
它开始以自身那由无数错误规则构成的、混乱的“数据库”为背景,去“搜索”与接收到的“净化规则特征”可能产生“交互”、“冲突”或“干扰”的……其他规则碎片。
这个过程极其低效,充满了谬误。就像用一本写满乱码和涂鸦的字典,去查一个不认识的字,查出来的结果大概率是牛头不对马嘴。
但,它确实在“动”了。
并且,随着它的“检索”和碎片信息流的持续“供应”(来自界碑之核),它那沉寂的结构,开始极其缓慢地、不稳定地重新“运转”起来。
这一次,它运转的“目标”似乎不再是无意识地吸收和扩散混乱,而是有了一个极其模糊的“指向性”——针对石坚伤口处那股特定的“净化”规则。
它开始从自身混乱的“库存”中,以及从界碑之核碎片持续释放的、混杂的信息流中,筛选、拼凑、甚至“创造”出一些极其怪异的、充满矛盾的“规则干扰信号”。
这些“信号”杂乱、微弱、极不稳定,有的甚至本身就是错误的。
但它们被“漩涡”以一种极其笨拙、浪费的方式,开始向着石坚的方向……尝试性地“排放”。
孙百草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排放”的。
当那些怪异的“规则干扰信号”如同无形的、带着毛刺的微风,拂过他按在碎片上的手,然后似乎受到碎片和石坚身上伤口“净化”规则的微弱吸引,开始向石坚汇集时,孙百草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和恶心感。那是他的精神在接触到这些混乱信号时的本能不适。
但紧接着,他心中涌起的是狂喜!
有反应了!徐凡……或者说徐凡现在这个“东西”……有反应了!而且似乎在按照他的请求(尽管可能是错误理解后的执行)去尝试干扰那些“净化”规则!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忍着不适,将自身全部意念都集中起来,不再去理解那些混乱信号,而是像之前引导徐凡一样,尝试着去“引导”这些被排放出来的、微弱的“规则干扰信号”,让它们更集中地流向石坚的伤口!
这是一个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过程。
那些信号本身就不稳定,难以控制。孙百草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和界碑之核碎片作为粗糙的“导向板”和“过滤器”,试图让更多的“信号”命中目标,并避免它们对石坚身体其他完好的部分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
同时,他还必须持续通过碎片,向徐凡的“漩涡”传递“目标位置”和“强度需求”的模糊意念——需要更强的干扰!更集中!
“漩涡”似乎接收到了这种“反馈”。它的运转开始加剧,排放出的“规则干扰信号”在强度和频率上都有了极其微弱的提升,虽然依旧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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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信号,歪打正着地撞进了石坚左肩的伤口区域。
奇迹般的,或者说,灾难般的景象发生了。
伤口深处,那股冰冷的“净化”规则力量,在接触到这些混乱、矛盾的“干扰信号”时,并未被直接“抵消”或“中和”。
而是……发生了剧烈的、小范围的“规则紊乱”!
仿佛平静的腐蚀性酸液池里,被投入了各种性质不明、可能还会互相反应的怪异溶剂。酸液(净化规则)的侵蚀性并未消失,但它自身的稳定性和指向性被严重干扰了!它开始变得“暴躁”、“混乱”,其破坏力不再稳定地作用于伤口组织,而是开始无规律地溅射、内耗,甚至有一部分与那些“干扰信号”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短暂的“规则纠缠”,形成了一些更加怪异、但暂时“惰性”或“无害化”的规则复合体!
石坚的伤口处,没有出现愈合的迹象。
相反,伤口边缘的焦黑组织,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蠕动和变色!一些地方泛起诡异的、非自然的金属光泽,另一些地方则出现了仿佛霉菌般的灰白色斑点!甚至有几缕极其微弱的、带着不同规则属性的能量乱流,从伤口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发出嘶嘶的轻响!
这绝非正常的治疗过程!这更像是在用一种更混乱、更危险的“毒”,去强行搅乱另一种“毒”!
石坚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痛苦的声音!他的生命体征,在这一阵剧烈的规则冲突下,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