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冷——不是那种让人舒爽的凉快,而是深入骨髓的、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冷。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活像一台老旧的打字机在抗议加班。
“醒了醒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接着是一张放大的、满是胡茬的脸凑到眼前,“枫哥你终于醒了!俺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呢!”
是雷昊。他的脸离得太近了,林枫甚至能看到他鼻孔里的鼻毛在激动地颤抖。
“……你能不能离远点?”林枫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很冷,但不想被你的口气冻死。”
雷昊憨笑着退后,让出了空间。林枫这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简易的医疗床上,身上盖着三层毯子,但依然冷得发抖。周围是熟悉的场景——破晓车队的秘密基地。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十八个小时。”叶灵儿端着杯热可可走过来,眼圈有点红,“医生说你是寒脉能量透支,加上神经同步过度,身体进入了保护性休眠状态。还好我们及时把你捞回来,再晚点可能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林枫接过热可可,小口喝着,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那只机械龙呢?”他想起昏迷前的情景。
“沉回岩浆里了。”冷锋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但在它沉没前,我们检测到一股能量流入了你的身体。那是……它的机车之魂?”
林枫闭眼感受了一下。确实,体内除了原本的系统和小雨连接后残留的共鸣,又多了一股微弱但坚韧的能量,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寒脉的冰冷中顽强地燃烧着。
“它把最后的力量给了我。”林枫低声说,“为什么?”
“可能因为你救了它。”叶灵儿说,“周博士的资料里有提到:机车兽虽然被改造得充满攻击性,但核心深处仍保留着原始的机车之魂。如果能有强大的连接者安抚它们,它们会本能地报恩。”
报恩。一只S级机车兽,把最后的生命能量送给了一个人类。这事说出去,恐怕连暗影齿轮的研究员都不会信。
“小雨呢?”林枫突然想起妹妹。
“在隔壁房间睡觉。”叶灵儿指了指,“她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守了一夜,刚才才被我劝去休息。”
林枫松了口气。还好,妹妹没事。
他挣扎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能动了。
“我们拿到资料了吗?”他问冷锋。
“拿到了部分。”冷锋把平板递给他,“锻造厂的核心数据库太大,我只下载了三分之一。但关键信息基本都拿到了:暗影齿轮的人员名单、实验记录、还有……世界引擎的详细设计图。”
林枫翻看平板上的资料。世界引擎的设计图极其复杂,由数千个部件构成,核心是一个旋转的齿轮阵列,周围环绕着能量导管和控制系统。
而在设计图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注释:
“警告:引擎激活后,将自动连接全球炽轮系统节点。若控制者意识不足,可能导致全球机车失控。”
全球失控?林枫想起林雨视频里的话:“有些人想用它做更可怕的事。”原来指的是这个——不是控制几台机车,而是控制全世界的机车!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枫握紧拳头,“下次他们再激活引擎,可能就不是一个城市的问题了。”
“但我们不知道引擎的具体位置。”叶灵儿苦恼地说,“周博士给的坐标只是一个大致范围,地下两百米,地质活动区……这种地方太多了。”
“等等。”林枫突然想到什么,“那只机械龙,它从哪里来的?”
三人对视。对啊,熔岩炼狱里突然冒出一只S级机车兽,显然不是自然生成的。要么是暗影齿轮培育的,要么……
“地热能量。”冷锋反应过来,“熔岩区域的地热,是世界引擎的天然能量源。机械龙可能是引擎的‘守护者’,或者是引擎能量泄露的产物。”
“所以引擎就在熔岩炼狱下方?”林枫眼睛一亮,“我们回去!”
“不行。”叶灵儿摇头,“锻造厂和孵化所被我们这么一闹,现在肯定戒备森严。而且熔岩区域太危险了,上次我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林枫指着平板上的另一份文件,“看这个,暗影齿轮的进度报告:世界引擎的激活实验已经进入最终阶段,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
七十二小时,三天。
三天后,如果暗影齿轮成功激活引擎,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林枫说,“一个既能潜入熔岩区域,又能安全撤离的计划。”
他看向自己的银色幽灵。机车静静地停在角落,车身还有熔岩灼烧的痕迹,但整体状态良好。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感觉到,机车的“意识”里多了一些东西——来自机械龙的火种,正在缓慢地与银色幽灵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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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儿,帮我检查机车。”他说,“我感觉它……有点不一样了。”
叶灵儿拿出检测仪器。几分钟后,她惊讶地抬头:“引擎输出功率提升了20%,装甲强度提升了15%,而且……多了个新功能。”
“什么功能?”
“暂时命名为‘熔岩护甲’。”叶灵儿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当机车暴露在高温环境下时,会自动吸收热量转化为防护层,同时还能短暂地操控周围的岩浆——理论上。”
操控岩浆?林枫想起机械龙在岩浆中游弋的样子。难道它把这份能力也“送”给了自己?
“这能力听起来很酷,”雷昊搓着手,“但会不会把车烧了?”
“应该不会。”叶灵儿想了想,“银色幽灵的材质是林雨阿姨特制的,耐高温性能本来就极强。加上机械龙的能量融合,可能真的能承受岩浆温度。”
林枫点点头。有了这个新能力,再探熔岩区域就多了几分把握。
“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个。”冷锋说,“上次我们是被迫下去,这次要主动潜入,需要更详细的路线和情报。”
“周博士的资料里有熔岩区域的结构图吗?”
“有,但不完整。”冷锋调出地图,“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标注着‘深度禁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那里应该就是引擎所在。”
深度禁区。听起来就像游戏里那种“此区域危险,建议等级80以上再进入”的地方。
但林枫没得选。
“准备装备。”他做出决定,“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熔岩炼狱。这次的目标不是破坏,是侦察:找到通往深度禁区的路,确认引擎的位置,然后撤离。”
“枫哥,你的身体……”雷昊担心地说。
“没问题。”林枫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坚定,“寒脉能量透支而已,多喝热水就好了。而且……”
他感受着体内那颗小小的火种:“我现在有‘暖气’了。”
众人分头准备。叶灵儿升级装备,冷锋规划路线,雷昊……负责做饭,因为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晚上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这次他们换了新的入口——周文启资料里提到的一个备用通道,位于城郊一个废弃的地热发电站下方。那里已经停用多年,但地下管道依然连通着熔岩区域。
“记住,”林枫在进入前最后一次叮嘱,“这次是侦察,不是战斗。遇到敌人,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跑。”
“明白。”
四人(林枫、雷昊、冷锋、叶灵儿)进入发电站。这里比想象中还要破败,设备锈蚀,墙壁剥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灰尘的味道。
按照地图,他们找到了地下管道的入口——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竖井。冷锋用切割工具打开栅栏,四人顺着梯子爬下去。
管道很长,一直向下延伸。温度随着深度逐渐升高,到了底部时,已经热得让人汗流浃背。
“这地方能烤红薯了。”雷昊擦汗,“俺带的干粮会不会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