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出问题了。

“等等，”他盯着窗外那艘残骸，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刚才说它多大？”

零的投影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全长两公里三百米，最宽处四百五十米，设计载员一百二十人——”

“不是这个。”林枫打断他，“我是说，它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雷昊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团长你别吓我，那玩意儿都成筛子了还能动？”

冷锋默默把“影袭”的武器系统调到了待命状态。

三台机车悬停在“远征号”残骸前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艘沉默的巨舰。它在月球轨道上静静漂浮了三十一年，被微陨石撞击了无数次，船身上的裂痕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但它确实没有动。

至少现在没有。

林枫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刚才那通太空漂移太嗨，有点眼花。

“行了，”他摆摆手，“进去看看。零，能找到入口吗？”

零沉默了三秒，然后屏幕上的地图标记出一个位置：“船身中段，有一个应急气闸。从那里进去，可以直接通往舰桥。”

“走。”

三台机车缓缓靠近残骸，在零标记的位置找到那个气闸——一扇半开的金属门，边缘还残留着被强行撬开的痕迹。

雷昊凑近看了一眼：“这门……好像是被从里面撬开的？”

冷锋点头：“有人逃出来过。”

“那为啥最后还是全军覆没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枫率先收起机车——叶灵儿设计的太空机车可以折叠成便携模式，背在身后像一个小型飞行背包——然后飘向那扇半开的门。

“跟紧我。”他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三人鱼贯进入气闸。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原本应该有照明系统，但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三人打开头盔上的探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开几条通路，照亮了通道两侧的舱壁。

舱壁上有很多东西。

抓痕。

密密麻麻的抓痕，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像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疯狂地挣扎。

雷昊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人抓的？”

冷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指甲痕迹。是人类。”

“人类能把金属舱壁抓成这样？”

“疯狂的时候可以。”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上面标着“舰桥”两个字。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闪烁的光芒。

林枫伸手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腐烂的尸体、散落的设备、被洗劫一空的舱室。但眼前这一切，都不在他的想象范围之内。

舰桥里没有人。

或者说，没有尸体。

但也不是空的。

几十个船员——或者说，几十具骸骨——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凝固在时间的某个瞬间。有人站在操作台前，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半跪在地上，有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他们全都变成了骸骨，但衣服还完好，皮肤和血肉却完全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瞬间剥离。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姿势。

所有人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