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实话。”

两人对视，空气里噼里啪啦溅火花。

叶灵儿赶紧切蛋糕：“吃蛋糕吃蛋糕！虽然小了点儿……”

老陈打哈哈：“雷子你也是，人家刚比完赛，你上来就质问，多不合适！”

雷昊也知道自己理亏，但面子上过不去，硬邦邦地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配得上那些传闻。”

林枫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传闻说我是‘疯魔’？”他问。

“对。”

“那你就当我是疯子好了。”林枫靠在椅背上，眼神懒洋洋的，“正常人谁会在最后弯道用零度漂移？正常人谁会骑着快散架的车去跟A级车拼直线？正常人谁会在赛前被送棺材模型还劈了当柴烧？”

他一连三问，语气平静，内容却一个比一个离谱。

雷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以你看，”林枫摊手，“我确实是个疯子。而疯子不需要‘配得上’什么，疯子只需要做疯子该做的事——比如赢比赛。”

叶灵儿小声补充：“还有把威胁当柴烧……”

雷昊盯着林枫看了很久，突然问：“你身体怎么回事？赛场上我看你脸色白得吓人。”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冒犯。

老陈和叶灵儿都紧张起来。

林枫却不在意：“寒脉，天生的。体质偏寒，不能剧烈运动，按理说根本不能骑车。”

“那你怎么——”

“所以我说我是疯子啊。”林枫打断他，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疯子就是会去做不可能的事。”

雷昊沉默。

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不是因为传闻，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在直播里，看到那个瘦削的少年在赛道上一次次突破极限，那种近乎自毁的疯狂，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也曾不顾一切、燃烧生命去骑车的自己。

“下周城西废土赛道。”雷昊突然说，“敢不敢来一场？”

“赌注？”林枫挑眉。

“你赢，我跟你混。我赢，你放弃全国大赛。”

小主，

叶灵儿倒吸一口凉气：“雷昊哥！这太——”

“可以。”林枫点头，“时间你定。”

“爽快！”雷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那就说定了！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赛道不只有铺装路面！”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下了楼，脚步声咚咚远去。

老陈叹了口气：“雷子这人，脾气爆，但心眼不坏。他以前也是天才车手，后来……出了点事。”

林枫没问什么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没必要深挖。

“不过你真要跟他比？”叶灵儿担心，“废土赛道是越野地形，你的车不适合那种路况。”

“所以才要比。”林枫看着窗外夜色，眼神很亮，“如果只在擅长的领域赢，那叫欺负人。在不擅长的领域也能赢，那才叫本事。”

叶灵儿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三个月前那个缩在角落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病弱少年，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现在才慢慢露出锋芒。

吃完蛋糕，老陈下楼看店。二楼只剩下林枫和叶灵儿。

叶灵儿收拾着碗筷，突然说：“南宫啸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很可怕。”

“嫉妒的眼神都那样。”林枫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街景。夜市刚刚开始，灯火阑珊，人声熙攘，是活生生的烟火人间。

“不只是嫉妒。”叶灵儿停下手，“我查过南宫家的资料。他们家这几年扩张很快，手段……不太干净。你这次当着全城的面打他们的脸，他们一定会报复。”

林枫转头看她：“怕了？”

“我才不怕！”叶灵儿瞪他，“我是担心你！你现在是注册车手了，他们明面上不敢乱来，但暗地里——”

“暗地里更好。”林枫笑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如果你连暗箭都看得清清楚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叶灵儿没听懂：“什么意思？”

林枫没解释。

他脑子里，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面板正悬浮在半空。自从完全激活【神级操控系统】后，他的感知范围就不止于机车了。周围五十米内的一切机械运转状态、能量流动、甚至电子信号，他都能“听”到、“看”到。

刚才颁奖时，他就“听”到了三个隐藏摄像机的声音。离开赛场时，“看”到了两个伪装成路人的监视者。甚至现在，楼下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发动机空转了二十分钟——明显是在蹲点。

南宫啸的手段，在他看来透明得像玻璃。

“对了，这个给你。”叶灵儿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

林枫打开，里面是个黑色的运动手环，款式简单。

“健康监测手环。”叶灵儿说，“我改装过，加了体温实时监测和紧急报警功能。你寒脉不稳定，戴着这个我能随时知道你的状况。如果体温骤降，它会自动给我发定位。”

林枫看着手环，又看看叶灵儿认真的脸，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前世他孤身一人，飙车、赌命、拿钱，受伤了自己包扎，出事了自己扛。从来没人在意他冷不冷、疼不疼、会不会死。

现在有人在乎了。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但不坏。

“谢谢。”他把手环戴上，尺寸刚好。

“不用谢，你可是我未来的车队老板！”叶灵儿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等你拿了全国冠军，成了大明星，我可就是传奇机械师了！到时候我要开全国最大的改装店，名字都想好了，叫‘灵枫工坊’！”

“把我的名字放后面。”

“为什么？‘枫灵’也好听啊！”

“像甜品店。”

叶灵儿气鼓鼓：“那你起一个！”

林枫想了想：“疯人院改装部。”

叶灵儿：“……”

两人斗着嘴，楼下的城市依旧喧嚣。远处，炽轮城的中心区灯火璀璨，那座高耸入云的“世界赛车协会”大厦顶端的全息投影正在轮播今日赛事集锦——林枫最后冲线的画面被定格、放大，投影在夜空。

无数人抬头看着那个画面，议论着、猜测着、期待着。

而在更暗的角落里，另一些人也在看着。

“目标已确认。”

“继续监视。”

“要动手吗？”

“不急……龙王那边有动静了。等他们先碰一碰。”

通讯切断。

夜还很长。

林枫打了个哈欠，寒脉带来的倦意上涌。他看了眼手环，体温已经开始缓慢下降——这是身体在提醒他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