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归居思忆念亲故 花市灯桥赏华光

“快来看这个!”苏瑶拉着冷凝跑到百花糕摊前,摊主正用模子压出梅花形状的米糕,粉白的糕体上印着淡红的花痕,还撒着金灿灿的桂花碎。

“这是用蜡梅汁和的面,海棠花做的馅!”摊主热情地介绍,“姑娘尝尝?去年有个书生吃了,当场就写了首《海棠糕赋》呢!”

冷凝被说动,拿起一块咬了小口,眼睛亮了亮:“清甜里带点花香,不腻。”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夸东西,苏瑶立刻得意地冲陈方扬了扬下巴,像在说“看我带对地方了吧”。

灵韵捧着面人,嘴里塞着糕,含糊不清地说:“前面好像有写‘随波榜’的,我们也去写一个?”

所谓“随波榜”,是书生们的雅趣——在彩笺上题了诗,折成小船放进江里,看谁的诗笺漂得远。

陈方凑过去看,有写“灯桥连月夜,花市接星河”的,有写“锦江春酒暖,醉里忘归期”的,字里行间都是欢悦。

“我也来试试。”陈方拿起笔,想了想,写下“此心安处是吾乡”,折成小纸船放进水里。

灵韵好奇地问写了什么,他笑而不答,只看着纸船随着波流,慢慢漂向灯轮的方向。

酉末的钟声刚过,万里桥忽然亮了起来。府尹苏象先命人挂出的千盏玻璃风灯,瞬间将桥身裹成了一条光带。灯壁上的《瑞鹤图》在风中轻轻晃动,画里的仙鹤仿佛真的要展翅飞走,连桥栏下的石狮子,都被照得有了暖意。

“我的天……”灵韵仰着头,手里的面人差点掉地上,“比汴京的鳌山灯还好看!”

冷凝也站在桥边,望着江面上灯影摇摇晃晃,忽然轻声说:“小时候听师父说,心诚则灵。你看这灯,多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不管在哪儿,好好活着,就是不辜负。”

陈方转头看她,发现她眼里映着灯影,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忽然明白,“乾般”二字的深意——所谓逆势,不是和命运较劲,而是在陌生的地方,把日子过出滋味来。

夜色渐深,桥上的人依然摩肩接踵。

小贩推着车卖热汤,吆喝声在灯影里穿梭;有孩童提着兔子灯追逐,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夜鹭;灵韵和苏瑶正围着个糖画摊,要摊主画一整串的糖葫芦;石江子抱着仁午,站在桥边看水里的诗笺,小家伙不知何时叼了支腊梅,正歪着头蹭他的脖颈。

陈方站在桥中央,望着眼前的一切——流光溢彩的灯桥,笑靥如花的同伴,江面上漂荡的诗笺,甚至仁午嘴里那支颤巍巍的腊梅。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或许,所谓归处,未必是来时的路。就像这蜀地的元日,没有熟悉的霓虹,却有比霓虹更暖的灯;没有便捷的通讯,却有比消息更实在的陪伴。

“陈方哥哥,快来!”灵韵举着刚做好的糖画冲他喊,“给你咬一口!”

陈方笑着走过去,咬下一颗晶莹的糖球,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他抬头望向漫天灯影,觉得这大宋的夜空,竟比现代的星空还要明亮。

原来“逆”过之后,真的能寻到不一样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