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咬咬牙就应了。此刻他端着茶壶,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恨不得把每句话都刻进脑子里。
“三日后公审,咱们得先把证据链串起来。”陈方的声音陡然提高,故意让老刘听得清楚,“王掌柜的人证,周掌柜的货单,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刘微颤的背影,“还有我藏在东厢房书柜第三层的账册,那上面记着夜雄半年来的囤货记录。”
老刘的脚步明显一顿,茶壶差点脱手。
盛华心领神会,接口道:“东厢房?我记得那里的窗闩坏了,要不要让伙计修一修?”
“不用。”陈方淡淡道,“越显眼,才越安全。”
窗外的挑货郎交换了个眼神,悄悄往后退了退,消失在巷口。
老刘端着空茶壶,低着头快步走向后厨,袖管里的银票被汗浸湿了一角。
大厅里,陈方冲盛华使了个眼色,后者悄然起身,往东厢房走去。
陆少游凑过来,压低声音:“真账册在哪?我去盯着!”
陈方笑了笑,指尖在他耳边轻语:“在西厢房的米缸底下。老刘这种人,贪小利却胆小,让他偷个假账册交差,孙兴隆未必会信,但至少能让他们乱一阵子。”
月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打更人“亥时三刻”的吆喝,陈方望着桌上的信函,忽然觉得这夜没那么长了。
有柳老先生的助力,有联盟的同心,就算前路藏着再多陷阱,总有踏过去的一天。
只是他没说,刚才老刘转身时,他瞥见对方腰间露出的半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东厢房”三个字,像条吐着信子的蛇,在烛火下闪着阴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