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靠近，凌清曜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专注的笔尖，其实在刚才那一秒，在光滑的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不和谐的墨点。

白珞嫣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地将肩上的书包卸下，放在桌肚里。

一股淡淡的、不同于教室里任何人的清冽馨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带着阳光和草木的味道，极其细微，却霸道地侵入了凌清曜习惯了的、只有油墨和纸张气息的领地。

他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李老师已经开始讲课，讲解着昨天发下的物理试卷。

白珞嫣拿出自己的试卷——一张崭新的、只写了名字的卷子，分数栏赫然一个鲜红的“95”。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讲台上的题目，便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仿佛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对她而言毫无挑战性。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在旁边这个“大宝贝”身上。

她需要一支笔，装装样子也好。

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张试卷。

白珞嫣记得刚才李老师介绍她时，她好像看到自己桌上放了一支学校统一发放的、最普通的蓝色水笔。

现在，它不见了。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目光落在凌清曜的桌面上。

他的试卷旁，除了他正在使用的黑色钢笔，还安静地躺着一支一模一样的蓝色水笔。

那是她的笔。

什么时候到他那里去的？白珞嫣敢肯定，就在她走上讲台自我介绍、全班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那短短几十秒内！

她看向凌清曜。

少年依旧维持着专注听讲的姿态，侧脸线条清冷而完美，薄唇紧抿，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物理题。

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安静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可白珞嫣的灵魂感知却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带着隐秘的、近乎孩子气的占有欲，混杂着一点点得逞的、不易察觉的紧张，正小心翼翼地潜伏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

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偷偷藏起了心仪亮片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