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 白珞嫣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怜惜和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一寸寸丈量着那个挺拔却透出无尽寂寥的背影，从宽阔的肩，到劲窄的腰，再到那双包裹在挺括军裤里笔直修长的腿。

意识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我的小可怜啊。”

空虚，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虚感。

这是刚才灵魂共鸣时最清晰传递过来的信息。

还有那深藏在冰冷外壳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对温暖的渴望。

像行走在无边荒漠中濒死的旅人。

就在这时，水榭中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身后那道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穿透力的目光。

他缓缓地、极其优雅地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白珞嫣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也极其冷峻的脸。

五官如同最出色的雕刻家用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线条分明，棱角锐利。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抿成一条冷淡而克制的直线。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此刻却盛满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幽暗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瞳孔是纯粹的墨黑，没有一丝光亮，冰冷、审视、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压迫和漠然，沉沉地朝她望了过来。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冰冷的蛇信舔舐过皮肤，带着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被惊扰后的不悦。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榭外的玫瑰花瓣被风吹落，无声地飘零。

白珞嫣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冰冷的审视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那目光变得更加幽深莫测，像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过后是更深的沉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一个不值得浪费丝毫注意力的背景。

他重新转向窗外那片燃烧的红玫瑰，只留下一个更加冷硬、更加拒人千里的侧影。

管家在一旁早已冷汗涔涔，被督帅那一眼看得腿肚子发软，连忙躬身更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督、督帅，这位是白家小姐，三小姐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