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霍明薇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沉重、冰冷、带着风尘仆仆硝烟气息的军靴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缓慢地,停在了书房虚掩的门外。
那脚步声,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
霍明薇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血色尽褪!
白珞嫣握着钢笔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那扇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门扉。
门外走廊的光线被一道高大、挺拔、散发着浓烈血腥与硝烟气息的身影挡住。
霍凛川回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却沾染着明显尘土和暗色污渍的墨绿色戎装,军帽帽檐在他冷硬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风尘仆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眉眼间带着长途奔袭和战场厮杀后的浓重疲惫。
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此刻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穿透门缝,精准地、沉沉地落在了书桌后,那个手握钢笔、身姿笔挺、眼神清澈而锐利的女子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被做了大量批注的洋务文件,扫过霍明薇脚下掉落的丝帕和她惨白惊恐的脸,最终,定格在白珞嫣面前那本摊开的、致命的蓝皮账册上。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书房内本就凝滞的空气。
他迈步,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牢牢锁着白珞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极度疲惫和震惊而产生的干涩: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