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珞嫣直起身，准备退开一步等待指示时，一直如同雕塑般的男人，动了。

顾星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终于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却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

眼型狭长，内勾外翘，本该是惑人的桃花眼型，此刻却盛满了冰封的寒潭，冷冽、锐利，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打扰的不悦。

他眼瞳的颜色很深，近乎纯黑，像最上等的墨玉，此刻清晰地映出白珞嫣的身影。

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锁定了她。

白珞嫣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眼神更加坦然清澈地迎了上去，毫无惧色。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时，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更加强烈的悸动和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终于在此刻重逢。

顾星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眼神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他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或者令他厌恶的特质。

经理在后面已经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冰冷注视达到顶点时，顾星衍眼中那层厚厚的冰壳，似乎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锐利冰冷的审视，在接触到白珞嫣那双坦荡、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温柔暖意的眼眸时，微微凝滞了一下。

随即，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极快地掠过——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厌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暖意的茫然渴望。

他紧蹙的眉头并未松开，但周身那股能将人冻僵的寒气，似乎悄然收敛了一丝。

他没有看那杯水，也没有理会旁边快石化的经理，目光依旧锁着白珞嫣，薄唇终于动了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白珞嫣？”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唇齿间品味。

那低沉微哑的嗓音，像羽毛搔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