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林木渐，前方出现轮廓模糊的建筑影子，暮阳镇——本应是黑夜中少数的安全之地，终于映入众人眼帘。

“小姐，到了。”赶车的护卫低声提醒，语气却带着迟疑。

车帘被掀起，庞雪探头看向前方，心中陡然一紧。

暮阳镇，竟毫无光亮。

原本这座镇子设有血阵守护，每天灯火不熄，是黑暗世界中为数不多的“人类聚集地”，但此刻，它看起来就像死城。

破碎的阵纹像是被撕裂的蛛网，血色残痕蔓延在地面却不再流转，原本镇口设置的红光灯塔也早已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刺鼻的血腥味，仿佛连夜风都被渗透了。

马车缓缓驶入镇中。

若冰从车窗向外望去，街道两旁的民居门扉大开，家具倒塌，门上残留着手抓血迹。

有的屋门口倒着干瘪的人影，像是被活生生抽干了血液，皮肤紧贴骨架，面目扭曲恐怖。

庞雪轻咬下唇，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低声命令：“全体下车，戒备，去镇中心看看血阵核心……还有剩下的燃料没有。”

护卫们小心下车，举起带燃料的火把，照出一片片红光，驱散四周的阴影。

但红光照耀之下，一具具尸体横陈在街角巷弄之中，不少人死前仍紧紧抱着家人，有些甚至跪在地上，像是在最后一刻祈求庇佑。

镇内悄无声息，仿佛整个镇子早在他们抵达前的某个夜里，便被无声吞噬。

“照明符。”庞雪低声对若冰说。

若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照明符，指尖精神力灌注，符箓缓缓亮起银白色光芒，驱散周围的血腥冷意。

“我们快些，找到血阵残骸就走。”庞雪神情凝重，显然镇子的毁灭，远超她的心理预期。

镇中心的血阵祭台已经塌毁，一块血石碎裂成数片，地上的灵纹被撕裂，几根原本用于供能的血脉石柱也被扭断，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砸碎。

其中一处石台上，一具穿着血阵执事制服的老人倒卧其上，双目圆睁，血液早已被抽空，死不瞑目。

“血阵是被破坏的，不是耗尽的。”庞雪一眼看出端倪，“而且……不是血鬼干的，像是人……不，是更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