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淑仪闻言,微微一笑,没急着看若小萌,而是先伸手拍拍四妹的手背,柔声道:
“哎呀,都是亲姐妹,说这些做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孩子心性尽跟你大姐开玩笑。”
说完,她才缓缓抬眸,看向站在阶下的若小萌。
那眼神,柔和有礼,却像温水煮蛙,一寸寸地将气场拉拢,再缓缓覆上来。
“大小姐终于回来了……可真是叫人等得好苦。”她一字一句,温婉地道,“府里日日有人烧香祈福,等你归来。”
若小萌眸光不动,语气淡淡:
“府上祈福,我多谢。”
她声音极轻,仿佛无锋,却每一个字都不落俗套、不带情绪,恰好打断了对方的“情义话”。
叶淑仪面上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更柔和地笑起来。
“这些年你在村下受苦,是我们做长辈的失职。”
“可毕竟你母亲早逝,许多事……也是迫不得已。”
“老爷时常念你,只是庞家人多事杂,难以周全照拂……”
“母亲临终之时便安排我在村下静养。”若小萌缓声接话,“如今我回来,也不过是依母命。”
这一句,让叶淑仪脸色微僵。
若小萌眼中闪过一丝极轻的讥意。
——她不是庞雪,但她记得庞雪讲过这些事。
母亲临死托孤时,庞家原本应接她回府,但叶淑仪却借口“祖制养嫡不养孤”,硬是将庞雪“安置”到青州下村十余年。
如今见她归来,竟还能笑着自称“失职”。
世上厚颜之人,不在市井,在庙堂。
叶淑仪缓缓上前两步,微笑道:“院里已替你收拾好了。”
“只是你多年未归,怕是规矩礼仪都生了分——府中嫡女须由二堂起身、过火门入族祠再入寝院,你如今走正门入主院……”
她故作犹疑地一笑,“怕是被人说闲话。”
“下人嘴碎,若传进老太君耳里,未免伤你名声。”
说得好像是体贴,句句却都在敲打——你虽是主脉,但不识庞规不敬宗法,身份再高也要低头。
四妹在旁接口,笑得仿佛很无辜:“我方才劝姐姐走侧门,她还嫌我多事呢。”
叶淑仪望向若小萌,温婉一笑:“你看,大姐何必给自己添口舌呢?”
若小萌静静看着她们,不怒、不笑、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