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还有，”姜司药继续道，“赵婉仪入宫前，曾去宝华殿上过香。陪她去的……是周常在的母亲。”

周常在的母亲？清辞想起周家在江南的生意，想起周明德大肆收购桑园，想起周常在往贤妃水囊里放药粉……

这些线索，都指向宝华殿。

“我知道了。”清辞扶起姜司药，“多谢司药。”

姜司药站起身，眼中仍有担忧：“贵人千万小心。这宫里……水太深了。”

清辞点头，让春桃送她出去。临出门前，姜司药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礼，消失在夜色中。

清辞重新坐回桌边。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宝华殿，每月十五，太后，周世安，赵婉仪，周常在……

这些碎片，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宝华殿，恐怕不只是祈福的地方，更是某些人密会、交易的场所。

而三日后，就是十五。

就是宝华殿祈福的日子。

也是她计划出宫见容华长公主的日子。

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安。

“小主，”春桃送走姜司药后回来，脸色有些奇怪，“刚才送姜司药出去时，奴婢看见……赵婉仪身边的宫女在咱们宫外转悠。”

果然来了。清辞冷笑：“让她转吧。今晚你警醒些，我总觉得……不会太平。”

春桃点头，去准备安神汤。清辞端起那碗褐色的药汁，却没有喝，而是倒进了窗边的花盆里。姜司药可信，但药未必可信。这宫里，能信的人太少了。

她吹熄蜡烛，和衣躺下。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风声，虫鸣，远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还有……极轻极轻的，像猫一样的脚步声。

在窗外。

清辞握紧袖中的银针，屏住呼吸。那脚步声在窗下停了片刻，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动静。然后，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

迷烟！

清辞瞬间闭气，同时翻身下床，躲到床榻的阴影里。淡淡的烟雾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香气。是“醉梦香”，吸入后会昏迷不醒。

窗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动静，便轻轻推开窗子，翻了进来。是个娇小的身影，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一闪——清辞认得，是赵婉仪的贴身宫女小翠！

小翠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顿时一愣。就在这时，清辞从阴影中闪出，银针直刺她颈后穴位！

小翠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掌劈来。清辞不会武功，只能连连后退。小翠步步紧逼，眼中闪着凶光，完全不是平日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来人！”清辞高喊。

小翠眼神一厉，从腰间拔出匕首，直刺清辞心口！清辞躲闪不及，只能抬手去挡——

“铛！”

一把弯刀架住了匕首。慕容晚棠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玄色身影如鬼魅，右手持刀，左手还吊着，但动作依旧凌厉。她一脚踢飞小翠手中的匕首，刀锋一转，抵住小翠的咽喉。

“谁派你来的？”晚棠声音冰冷。

小翠咬牙不语。晚棠刀锋一压，在她颈上划出一道血痕：“说。”

“是……是贤妃娘娘！”小翠嘶声道，“贤妃娘娘让我来……来取一样东西！”

贤妃？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

“取什么？”清辞问。

“梅……梅妃的遗物！”小翠眼中满是恐惧，“贤妃娘娘说，德嫔把那东西给了你！让我来偷回去！”

德嫔把梅妃遗物给了她，贤妃怎么知道？除非……偷听的人，是贤妃的人！

“贤妃还知道什么？”晚棠追问。

“不……不知道了！”小翠哭道，“我只是个办事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两位小主饶命！”

晚棠看向清辞。清辞摇头：“放她走。”

“什么？”晚棠蹙眉。

“放她走。”清辞重复，“告诉她主子，东西我会好好保管，让她不必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