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会再来。”他说,声音平静,像是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陈砾没答。他抽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刀面映着晨光,也映出他脸上的灰痕和眼角的细纹。他用拇指擦了擦刀刃,然后慢慢将刀收回鞘中。
“来一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土里的桩,“我们打一次。”
话音落下,他转身面向基地方向。义肢踏在碎石地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稳,不快也不慢。身后的天空逐渐恢复死寂,只有那两架逃走的战机留下的尾迹,在风中缓缓散开。
程远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陈砾走出十几步,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他的右肺旧伤被冷空气刺激着,呼吸声断续而粗重,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基地围墙轮廓在远处浮现,烧毁的警戒塔斜斜地倒着,像一根折断的骨头。墙根下有几具变异兽的尸体还未清理,皮肉焦黑,骨刺扭曲。几个少年队员正从飞行器上卸下弹药箱,动作小心翼翼,没人说话。
陈砾经过他们时点了下头。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干活。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问胜败。他们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他走到围墙缺口处停下,抬头看向破损的防御塔。第三号塔的供电线路已经烧断,只剩下支架孤零零立着。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炸裂的装甲板,边缘卷曲发黑。
程远走到他旁边,望着那片狼藉,忽然说:“得修。”
“修。”陈砾应了一声。
“材料不够。”
“拆废机。”
“零件老化。”
“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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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语气平淡,像在商量明天种哪块地。说完,谁也没再开口。风吹过缺口,扬起一阵灰。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微弱但持续。陈砾眯起眼,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灰黄的天空与焦土相接。
他知道声音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