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珠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的桌上,自己捧着另一杯,也望向窗外的灯火。“你的那句话……我当时感受到了。很奇怪,不是力量,不是咒语,但……比任何力量都更直接地触动了他。”
“我在写报告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定义你那句话。”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但现在我觉得,或许有些存在,有些时刻,是无法被定义的。你的‘下课’,没有给他答案,但……结束了他的问题。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了断。”
了断。
林道人默默咀嚼着这个词。
了断恩怨,了断执念,了断那场错误而痛苦的“课”。
不是超度往生,不是赦免罪责。
只是了断。
他端起那杯水,水温透过杯壁传来,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
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倒映着窗外破碎的灯光,也仿佛倒映出陈渊最后那茫然消散的脸。
或许,黄明珠是对的。
在那样的绝境中,面对那样一个扭曲的灵魂,“了断”本身,就是所能给予的、最接近“解决”的方式。
至于这了断,究竟是慈悲,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冷酷……
林道人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
答案,或许本就存在于那彻底的“空无”之中,无需追问,也无人能答。
他放下水杯,眼中的波澜渐渐平复。
反思不会停止,但沉重的枷锁,已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