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生死与共

“同心结”带来的情绪同步,如同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折磨着两人的神经。但更致命的,是诅咒本身随着“朔月”的临近,而愈发猖獗的侵蚀。

黄明珠的状况急转直下。梦魇几乎每晚必至,那尊黑佛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愈发清晰,冰冷的凝视几乎要冻结她的意识。即使在白天,她也时常会陷入短暂的恍惚,眼前闪过扭曲的幻象,耳边回荡着无声的低语。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无形的诅咒一点点抽干。

林道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自身的状况同样糟糕,诅咒的侵蚀让他道力运转滞涩不堪,纯阳道体光芒黯淡。但他更清楚,作为诅咒核心的黄明珠,承受的压力是他的数倍不止。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朔月之夜”,她的精神就会先一步崩溃。

不能再等了。

一个只在古老禁忌典籍中瞥见过、凶险万分的秘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子母结”。这是在“同心结”已然成立、无法解除的前提下,一种近乎自残的权宜之计。

其原理,是以施术者自身为“母体”,通过一种极其痛苦的灵魂分割仪式,主动在自身诅咒连接上,制造一个可控的、小型的“子结”。这个“子结”不会解除“同心结”,但可以作为一个强制性的“分流器”和“缓冲垫”。

“子结”成型后,大部分针对黄明珠(“母结”核心)的诅咒伤害与精神侵蚀,会优先被“子结”吸收、承担,然后再由作为“母体”的林道人来消化、承受。相当于,他为自己加装了一个承受诅咒伤害的“优先攻击”标签。

好处是,能极大缓解黄明珠的压力,为她争取宝贵的时间。

代价是,林道人将主动承担双倍甚至更多的诅咒反噬与灵魂痛苦,并且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施展,“子结”将永远存在,直到一方死亡。

这是一场用自身的未来和痛苦,换取搭档片刻喘息的豪赌。

没有告诉黄明珠,也无法告诉她。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可能干扰这精细而危险的仪式。

在一个黄明珠因极度疲惫而终于陷入沉睡的深夜,林道人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仪式。他没有绘制复杂的阵法,因为任何外泄的能量都可能惊醒她。他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她床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