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荷绣针刚要落下,闻言也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陈李氏从织布机前站起身,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陈长地,眼里满是慈爱。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陈长地身上,像一束束暖烘烘的光,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愣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抠衣角的动作,指缝里的泥垢蹭得粗布起了更多毛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炭火烤过。
“阿母……”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几分发颤,“你…… 你说带谁去?”
“带你呀,二郎。” 于甜杏走过去,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土渣,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你从小就爱跟着你阿耶看部曲训练,心里最盼着能当兵护家,这次大阅兵能看到好多厉害的当兵的,还有你没见过的武器,带你去最合适不过。”
“可…… 可我笨。” 陈长地猛地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到胸口,“大哥能记账,大姐能记样子,小弟能问清楚,我…… 我啥都不会,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还记不住东西。”
他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卑。
自从阿耶、二叔不在了,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大哥能帮小叔磨豆腐买豆腐,大姐能绣帕子换粮食,三郎能记账,小弟能逗阿婆开心,只有他,除了力气大,啥也不会。
上次阿婆让他去坞堡外拾柴,他还迷了路,让全家找了大半天;前几天学写字,他把 “陈” 字写得歪歪扭扭,被小弟笑了好几天。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阿母的偏爱,怎么配去看那么稀罕的阿母做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