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推着餐车穿梭时,老火靓汤的香气总能抢先一步钻过来。
霸王花炖猪骨要炖足八个钟头,汤色澄黄得像琥珀,盛在紫砂盅里。揭开盖子的瞬间,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我和 Berry的座位挨着窗,能看见楼下环市路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她用银匙轻轻敲开流沙包,金黄的咸蛋黄馅缓缓淌出来,轻声说:“这家的流沙包用的是咸鸭蛋黄,比一般的甜口要特别。”
我刚夹起一块烧鹅,她又递过湿巾:“油大,擦手。”
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背,像被温水烫了一下,我们同时缩回手,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斜对面的陈建仁正和 Jackson碰杯,五粮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细密的涟漪。
他左手搭在 Jennifer的椅背上,手指时不时蹭过她的旗袍开叉;右手端着酒杯,肘部却总“不小心”撞到 Sherry的胳膊。
当 Jennifer仰头喝酒时,他的目光像黏在她脖颈上的蜂蜜,浓稠得化不开。
“新来的?”
阴影突然罩过来,陈建仁的呼吸带着酒气和烟味压下来。
他站得离我极近,西裤膝盖处的褶皱里还沾着几根猫毛。
后来才知道他养了只蓝猫,却总在下属面前说自己讨厌宠物。
我刚站起来,他的手已经按在我肩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知道我是谁吗?”
他眯起眼睛,眼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警告你,离 Berry远点。”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刘总,我们只是同事,她很照顾我。”
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却没抵达眼底:“最好是这样。”
话音未落,拇指突然用力碾了碾我的肩膀,“不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胸前的工牌,“有你好果子吃。”
Jackson的笑声像及时雨般泼过来:“刘总莫动气嘛。”
他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餐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您马上要去总部高升了,犯不着跟年轻人计较。”
说着伸手扶陈建仁的胳膊,指缝里夹着的烟卷烫了对方手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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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仁像被火燎到似的缩回手,脸上的怒容瞬间换成假笑:“看我,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