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羊角辫,同样的大眼睛。
只是一个是虚拟的数字女儿,一个是活生生的孩子,正隔着屏幕喊我“爸爸”。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郝曼丽的笔记本。
封面的向日葵硌着掌心,像在提醒我:我还有没完成的约定,还有没守住的责任。
“刘军,我没办法了。”
钟佳琪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她抱着安安,肩膀不停发抖。
“子敬要离婚,还要跟我争安安的抚养权,可他知道安安不是他的孩子后,根本不想要她,就是故意刁难我。英国的房租太贵,我带安安住不起,你……你能不能接我们回广州?”
“回广州?”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接她们回来,我住的出租屋只有十几平米,怎么容得下三个人?
陈建仁还在打压我,二季度奖金被扣,每个月要交郝曼丽的冷冻费。
我连自己的生活都快撑不住了,怎么给她们稳定的家?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
钟佳琪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我爸妈在老家不知道这事,我不敢跟他们说。安安很乖,她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可以找工作,帮你分担房租和生活费,只要能让我们母女有个地方住。”
安安好像听懂了什么,伸出小手想碰屏幕里的我,软乎乎地说:“爸爸,我想跟你一起玩,妈妈说广州有好多好吃的糖葫芦。”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着安安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眉眼,想起大学毕业聚会那天的混乱,想起钟佳琪当年的无助,我心里满是愧疚——是我当年的疏忽,才让她们母女落到今天的地步。可我现在的处境,怎么能接她们回来?
“刘军,你说话呀。”
钟佳琪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不是不行?要是你不方便,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接她们回来,这是你的责任”,另一个说“你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照顾她们?陈建仁要是知道了,只会更变本加厉地打压你,郝曼丽的冷冻费也会交不起”。
“我……”
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好”或“不好”。
“让我想想,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钟佳琪的眼神暗了下去,却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