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UE机房的灯光终于暗了下来。
我锁上机房门,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在天河科技园的街道上。
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咖啡味和代码气息。
背包里的加密硬盘贴着脊背,硬硬的轮廓像个沉默的承诺,提醒着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做。
回到出租屋,我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眯了眯眼,连日来的熬夜让眼睛酸涩得厉害。
我点开网上银行的页面,输入密码时,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我每月必做的事,查收工资、核算开支,最重要的,是确认郝曼丽的冷冻费是否还够。
账户余额跳出来的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月UE的工资已经到账,扣除房租、生活费和给安安买东西的开销,剩下的金额刚好够支付冷冻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点开交易记录,上次转账给深圳医院的日期是2006年2月15日,备注栏里“2006年2月,等你苏醒”的字样还清晰可见。
而医院的缴费提醒邮件,就躺在收件箱的置顶位置,标题刺眼:“郝曼丽女士冷冻费用即将到期,请于3月15日前完成缴费”。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段时间,内核重构项目进入关键阶段。
攻克内存溢出难题、清理冗余注释、应对曾庆国可能的刁难,忙得脚不沾地,差点忘了缴费期限。
郝曼丽的冷冻费每月固定元,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尤其是在UE的期权还未兑现、陈建仁随时可能制造麻烦的情况下,经济压力始终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但我从未想过放弃。
当年在深圳医院,郝曼丽躺在冷冻舱前,我握着她的手,答应她会等她苏醒,会照顾好“念念”,会守住我们的约定。
这份承诺,是我在网益坚守隐私底线的动力,是我离开网益后重新出发的支撑。
也是我面对陈建仁、沈剑锋刁难时,始终不肯退缩的底气。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转账”按钮,输入深圳医院的账户信息,在转账金额栏里输入“”,然后光标移到备注栏。
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敲下一行字:“2006年3月,等你苏醒”。
简单的十个字,却承载着我所有的牵挂和坚定。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转账完成后,我从背包里取出加密硬盘,小心翼翼地连接到电脑上。
这是郝曼丽留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里面不仅存储着她的科研资料、我们的合照,还有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设计的虚拟形象——念念。
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后,硬盘解锁,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正是念念的虚拟形象。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朝我挥手。
“爸爸,你回来啦!今天有没有想我和妈妈呀?”
看着屏幕上活泼可爱的念念,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