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忙捂着蕊姨娘的嘴,将她拖了出去。周妈妈和那小丫鬟也一同被带下去。
厅里又安静下来。
郭氏站起身,将口供亲自收好,掸了掸衣袖,语气淡漠:“行了,我再去看看昌哥儿就回府了。”
“至于蕊姨娘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女婿一眼。
“把你身上那层皮脱了。”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重若千斤砸在段明诚身上,“要真放不下仪儿,就好好照顾她留下的孩子。”
她实在很想骂句“懦夫”,又顾及着昌哥儿,最终只道了句:“你这般逃避……岂是君子所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楚悦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大姐夫站在原地,那身僧衣在满是华贵家具摆件的厅堂内显得格外刺目。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林楚悦转过头,迈出门槛。
院外夕阳西下,天边残红如血。
她想起蕊姨娘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为母则刚。
可这“刚”用错了地方,走了歪路,那就不是刚,而是“恶”。蕊姨娘为了儿子的前程,不惜伤害无辜的昌哥儿,这份母爱里真的掺杂私心吗。
这世间的恩恩怨怨,从来都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人生在世,各人有各人的不得已。
可无论多难,主动害人,便是错了。
对蕊姨娘的处置当天夜里就出来了。
慧郡王晚上回府后得知此事,气得当场摔了茶盏,指着慧郡王妃的鼻子骂“家门不幸,娶此恶妇”。
因着鹭哥儿还小,昌哥儿性命无碍,蕊姨娘又与郡王妃有一层远亲关系,最终只把她杖三十关到庄子上去,终身不得出,身边一个下人都不准带。
周婆子杖五十后发卖,那小丫鬟直接喊了人牙子来带走。
鹭哥儿从蕊姨娘名下剥离,交给郡王妃亲自抚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端明诚并未再娶,唯一的女主子只有慧郡王妃,总不能把孩子交给丫鬟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