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这婚是结定了,这年月姑娘家怀了孩子还嫁不出去,往后半辈子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昨天凤霞婶带了几个娘家兄弟,亲自去骡田村找他。”
“那小子直接钻进大队部的办公室,把门反锁了连面都不敢露。”
“骡田村的人还护着他,说咱们是上门闹事,差点跟桂兰婶当场撕起来。”
俩人刚拐过前边的土坡,就看见田埂上乌泱泱聚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刘家的后生。
外围看热闹的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周平都拽着他表哥陆卫国,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刘长贵蹲在最前面的田埂上,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旱烟袋,一口接一口地抽,脸黑得像被锅底灰抹过。
李凤霞站在他身侧,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明摆着刚狠狠哭过一场,一看见周锐过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锐娃,你可算来了。”
“凤霞婶子。”周锐点点头,侧身给旁边扶着李凤霞的张长春打了个招呼,“长春婶子。”
张长春胳膊一挥,嗓门亮得半条沟都能听见:“锐娃,今天这事全靠你镇场子。”
“说什么也得把王建国那小兔崽子给逮回来,不能让翠花平白无故受这份委屈。”
周锐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向来和气的长春婶气成这样,可见王建国这事实在是办得太缺德了。
“呵呵。”刘抗日从人群后面绕出来,拍了拍周锐的肩膀。
“小子,是我提议把你请来的。”
“咱们蛟龙峡本来就人少,我刘家的后生拢共就这么二十来个。”
“没个能镇得住场面的领头的,我怕咱们连骡田村的村口都进不去,就得被人给撵回来。”
周锐没多废话,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骡田村的方向走。
身后的人呼啦啦跟上去,连带着半村看热闹的村民,拖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村里的村干部都躲在家里没露面。
这种男婚女嫁的家事,只要不动刀见血,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沾一身腥。
两个大队挨得近,田埂路熟,不到二十分钟,一行人就踩进了骡田村的地界。
虽说是农闲时节,村口的自留地里还有几个村民在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