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远程订立契约需要极高的精准度，稍有不慎就可能契约反噬。

墨辰看着她：“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林晓晓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一本本修正，七天连十分之一都处理不完。不如赌一把。”

墨辰沉默片刻，点头：“我陪你赌。”

计划确定。林晓晓让书灵们筛选出影响最大、最紧急的十本书，她准备尝试远程契约干预。

第一本是“南荒大泽，流沙门灭门之祸”。记录显示，三天后，流沙门将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全门上下三百余人只有七人幸存，幸存者认定是敌对门派“黑水宫”所为，引发南荒门派混战。

“流沙门……”林晓晓想起在仙城见过的沙无痕，“他好像就是这个门派的？”

书灵迅速翻找，很快找到沙无痕的个人记录。记录显示，他目前正在南荒大泽深处闭关，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锁定他的位置。”林晓晓对墨辰说，“我要和他建立契约连接。”

墨辰双手结印，龙鳞印记金光流转，通过书库的时间定位功能，锁定了沙无痕所在的时空坐标。林晓晓同时出手，言契之力化作一道银色光箭，射向书页中沙无痕的名字。

南荒大泽深处，一个昏暗的洞府中。

沙无痕盘膝而坐，周身沙尘环绕。他正在尝试突破瓶颈，却总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沙无痕，听得到吗？”

他猛地睁眼：“谁？”

“瑶池林晓晓。长话短说，流沙门三日后有灭门之祸，袭击者伪装成黑水宫的人。你现在立刻回师门预警，并联络黑水宫，双方同时加强戒备，可免此劫。”

沙无痕第一反应是陷阱。但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若不信，可回忆一个月前，你是否在师门藏书阁发现一本不该存在的古籍？那是袭击者安放的定位信标。”

他脸色大变。确实，一个月前他在藏书阁角落发现一本陌生的《流沙秘录》，当时以为是哪位长辈遗留，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你怎么知道？”他沉声问。

“没时间解释了。信不信由你，但三百条人命在你一念之间。”声音顿了顿，“另外，小心一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黑袍人，他是幕后主使。”

连接切断了。沙无痕坐在黑暗中，冷汗浸透了后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立刻起身，冲出洞府，全力赶往师门。

书库里，林晓晓收回言契之力，脸色有些苍白。“第一个契约建立了。他应该会相信——我通过书库看到了他发现古籍的细节，这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信息最有说服力。”

墨辰扶住她：“消耗怎么样？”

“还好，但连续建立十个这样的契约可能撑不住。”林晓晓看向剩下的九本书，“我们需要更省力的方法。”

就在这时，负责扫描的书灵飞回来：“主人！发现更紧急的情况！第七排全部书架，记录的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

两人赶到第七排。整整一排书架，上百本书，书脊上都写着同一个标题：“七日后，瑶池之变”。但每本书的副标题不同：“天道降临版”“异界入侵版”“三界融合版”“万物归虚版”……

“这是什么？”墨辰感到一股寒意。

时之书灵的光影剧烈波动：“这是……多重未来叠加！篡改者不仅修改了单一时间线，他在尝试创造无数个可能的未来，然后让现实选择其中最糟的一个！”

林晓晓随手翻开一本“天道降临版”。书页中记载，七日后，天道主体突然苏醒，但意识混乱，认为三界已经腐化，需要彻底清洗。瑶池成为清洗的第一站，月华灵池被污染，广寒仙子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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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看，又翻开“异界入侵版”。这个版本里，时间裂缝扩大到覆盖整个瑶池，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涌入，三界陷入战火……

每一本都是一个噩梦般的未来，而且这些未来之间相互矛盾，却又同时存在于时间流中。

“他在制造‘未来迷雾’。”墨辰脸色难看，“让时间流无法确定该走向哪个方向，最终陷入混乱停滞。到时候，现实可能会……同时发生所有这些未来。”

那将是无法想象的灾难。不同规则、不同逻辑的未来强行叠加在同一个现实里，三界会像被撕碎的画布。

“必须找到篡改者。”林晓晓咬牙，“这些未来有一个共同点——都以瑶池为中心。篡改者一定在瑶池附近，或者……已经潜伏在瑶池里。”

她想起时之残影说过，冲击的第一波会从瑶池开始。原来是这样——篡改者要把瑶池变成所有糟糕未来的爆发点。

“我们得回去。”墨辰说，“书库的修复可以暂缓，但瑶池的危机必须优先处理。”

时之书灵同意：“你们已经掌握了修复方法，书灵助手会继续筛选和整理。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篡改者完成最后的布置。”

林晓晓看向那排“瑶池之变”的书架，一个想法突然冒出：“如果我们提前‘预定’一个未来呢？”

“什么意思？”

“言契之力可以订立契约。”她走向书架，“如果我现在订立一个‘瑶池之变’的修正契约，内容是在所有可能的未来中，强制选择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版本，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