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两百个工分。那是三百个工人顶着寒风、在泥水里泡了三个月,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活命钱!那里面有他们新出生孩子的奶粉,有他们瘫痪在床的老人的特效药!”
“你剥削他们的资产,打断他们的骨头,就是在掘我黎明之都的根!”
江楹的声音蓦然拔高,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宏大意志。
“我建立这座城市,不是为了给你们这群旧时代的寄生虫换个地方继续当土皇帝。我发行的黎明币,保护的是每一个流了汗、付出了劳动的诚实公民!”
“在新世界里,法律只有一条底线——”
江楹一字一顿,黑色的靴子踩在花岗岩台阶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谁敢伸手抢普通人的饭碗,我就切断谁的脖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后,不知是谁带头,那些穿着灰色劳保服的底层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许多常年被欺压、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流民,在这一刻,眼泪混合着汗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他们终于确定了。
这位坐在内城里的女老板,和以前那些只知道吸血的军阀不一样。
在这里,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他们的利益就受法律的保护。那张薄薄的户籍卡,是真的能保住他们的命。
小主,
“魏知明,宣判。”
江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没有再看王成一眼。
“依据《黎明治安临时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被告人王成,剥夺正式公民身份,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念其对前期基建有功,免去死刑,判处终身剥夺政治权力,编入最危险的重污染矿山工程队,直至劳死。”
“其余七名同伙,按律鞭刑五十,驱逐出中原基地,终身不得享有黎明之都净水与粮食配给。”
魏知明洪亮的声音响彻天空。
两台重型卫兵走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王成死死拖向了远方的重卡车。
那一轮亮晃晃的鞭刑,在烈日下极其极其残酷、却又无比公正地抽打在罪犯的背上。
清脆的鞭响,伴随着罪犯的惨叫,化作了新世界最动听的法律协奏曲。
……
审讯散去。
夕阳西下,将整个青砖广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江楹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处,手扶着栏杆,看着大批大批下班的工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向集市。
他们的步伐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重而麻木,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种对明天的笃定。
“累了?”
陆霆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
男人粗糙的手掌包裹住她有些脱力的小手,带着让人沉溺的安心。
“有点。”
江楹靠在他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杀人容易,诛心难。这一刀下去了,魏知明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会好做很多。”
“何止是好做。”
陆霆低笑了一声,亲吻了一下她白皙的耳垂。
“西北和西南的那些老顽固,今天下午全把手里的账本交出来了,连一分钱的差错都不敢有。江楹,你用这一个王成,把整个大陆的规矩都立住了。”
而在距离一号新城两百公里外的戈壁边缘,一座沉寂了五年之久、半埋在沙土中的旧时代航天发射中心,此时却被数千盏高能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液氢燃料加注完毕!压力稳定!”“导航系统校准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三百项自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