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铺货完成,她说够了。”
底下空了两行,又写了一句。
“第一本收在床头柜第二层,锁着,钥匙在我左边口袋。”
再往下,是今天的待办事项:
“苏苏的棉鞋该换大一码,蛤蜊油还剩小半盒,周末去供销社买,晚饭做什么,回去问她。”
姜如云把本子还给他。
“走吧,回家。”
姜如云走在前面,顾野川在后面推着车。
路灯亮了,白光落在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巷口的时候,姜如云忽然停下脚步。
“顾野川。”
“嗯?”
“新本子的第一页。”
“怎么了?”
“你少写了一件事。”
顾野川看着她。
姜如云转过身,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很平常,就像在说一件进货单上的小事。
“你应该写今天她主动牵了他的手。”
她伸出手来。
手背上的裂口已经愈合了,油膏抹得匀,皮肤不再粗糙。
顾野川看着那只手。
他把自行车支好,腾出右手,握了上去。
掌心干燥,磨出了茧,很热。
跟那个深夜在被子底下扣住她手指的温度,一模一样。
这次,是她先伸的手。
礼拜天,锦安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不大,薄薄一层,铺在院子里的砖地上,苏苏趴在窗户上看了五分钟,转头冲厨房喊。
“爸爸!下雪了!”
“看见了。”
“我能出去踩吗?”
“吃完饭再踩。”
苏苏缩回脑袋,跑到灶台边上,踮脚往锅里看,顾野川正在摊鸡蛋饼,一只手握铲子,一只手扶着锅把,面糊倒下去“嗞”一声。
“爸爸,今天放葱花了吗?”
“放了。”
“多少?”
“你平时吃的量。”
苏苏满意了,端着自己的碗回桌子边坐好。
姜如云从里屋出来,头发还没扎,在镜子前拢了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皮筋。
顾野川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