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而癫狂,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仿佛一把淬了毒的铁砂,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阵已成型,龙心将启,只需再献上一个至纯的心魄,便可彻底唤醒远古龙魂,重塑华夏气运!届时,我便是新纪元唯一的真龙!”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遥遥指向高台之上那道奄奄一息的倩影。
“无月!”凌天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缠绕在云无月身上的赤色符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她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一块即将融化的水晶。
磅礴的生命精气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精纯的能量流,笔直地射向祭坛中心,注入那颗跳动愈发剧烈的龙心投影!
“住手!”凌天怒极,却因体内血脉共鸣刚刚结束,正处于最虚弱的冷却期,连站稳都耗尽了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无月的生命在眼前飞速流逝。
然而,滔天的怒火之后,他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诮。
“你口口声声为了龙族复兴,”凌天扶着身旁的岩石,喘息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了狂风与龙吟,“可你大概不知道,真正的龙族,宁可身陨道消,也绝不会用同胞的血肉与灵魂来铺就自己的登神长阶。你连龙的傲骨都没有,算什么真龙?不过是一只窃取了龙鳞,躲在洞里幻想王座的耗子罢了!”
“耗子”二字,如一根钢针,狠狠刺入了陈老最敏感的神经。
但真正被这句话击溃的,却是高台上的夏语冰。
耗子……
是啊,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守护龙脉,镇压邪祟,是牺牲,是荣耀。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有半点荣耀可言?
那分明是比魔道还要歹毒的血祭!
她的脑海中,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是她八岁那年,体弱多病的妹妹在深夜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哭得撕心裂肺,而一向慈祥的陈老,却在那个夜晚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面容。
他走到悲痛欲绝的她面前,不由分说,抬手便将一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血色符文,狠狠打入了她的眉心。
“孩子,别怕。”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温和得像一位真正的长辈,“这是‘血引咒’,它会保护你,也会让你继承妹妹那份守护者的力量。这是……守护者的代价。”
代价……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保护和继承,而是从一开始就布下的,最恶毒的操控!
是用她至亲之死的悲痛作为楔子,在她心防最脆弱的时候,钉入的一根精神锁链!
我们守陵人……我们夏家……世世代代,究竟守护的是什么?
又是在为谁献祭?
夏语冰踉跄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