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行分开。
凌天终于现身了。
他没有孤身前来,而是肩上扛着那口沉重的青铜古棺,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登上了那座为他准备的“诛心台”。
他无视了所有人,只是将青铜古棺轻轻放下,仿佛那里面是他全世界的珍宝。
“咔。”
在万众瞩目下,他打开了棺盖。
没有尸骸,没有法宝。
只有一缕微弱至极的红光,如风中残烛般悠悠飞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着红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虚影。
正是“阿昭”。
凌天抬头,望着那道虚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与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然。
“你们说,我欠了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好。今天,我就当着全天下的面,还个明明白白。”
他看着女孩的虚影,一字一顿,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我不是毁了她性命的人。我是当年,亲手把她封进这镇命棺,用她的命核去堵住那道该死的天地裂缝的……那个傻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抬手,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带着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流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下了一道狂放不羁、逆天而行的血色符箓!
“命不由天定!”
“由我凌天定!”
血符成型的刹那,整座天机崖地动山摇!
那诛心台下的审判法阵,那上百座浮空法台上的辅助阵纹,在这一刻竟齐齐逆向运转!
庞大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倒灌!
“轰——!”
那象征着天机阁至高权威的白玉宝座,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南宫烈如遭雷击,被这股反噬之力狠狠贯穿,猛地跪倒在地,狂喷出一口逆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凌天,竟能反控天机崖的护山大阵!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天机崖上方的万里晴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
仿佛天空这张画布,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自那无尽的虚空裂缝深处,一双巨大无朋的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冰冷而古老的漠然,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以血为书、逆天改命的渺小身影,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