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正在收拾西瓜皮的凌天身边,压抑着兴奋汇报:“今日,共产生跨团体和解协议十七份,新型民间协作意向书四十三封。最关键的是,”他深吸一口气,“他们在离场前,自发制定了《临时共识》的第一条。”
“哦?写了什么?”凌天头也不抬地问。
“台上台下,都是家人。”
傍晚,万界酒馆。
凌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杯子。
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晚间新闻:“本市今日无重大事件发生,社会秩序井然。据城市数据显示,市民幸福感指数创历史新高……”
“哥哥!”
阿昭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有木头雕的小猫,有用易拉罐做的星星,还有用野花编成的花环。
“你看!”她献宝似的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堆在吧台上,“这些都是叔叔阿姨们送给我的!他们说,这是给我的奖杯!”
她仰起那张不再有丝毫阴霾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哥哥,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好多好多家了?”
凌天擦干手上的水渍,伸手将她抱上高脚凳,让她和自己平视。
“嗯,”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以后——不准再叫我‘家长’了。”
话音刚落,窗外整条街的路灯,仿佛有了生命般,同时闪烁了三下。
零七那带着一丝轻笑的空灵声音,直接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就在刚刚,城市精神网络监测到,有超过两百万个独立意识体,在心中对你的称呼,从‘馆主’或‘那个男人’,悄然改成了——‘哥’。”
同一时刻,城市最高的信号塔顶端,九尾迎风而立。
他俯瞰着脚下连绵成海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不再是一片冰冷的数据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生命力、并且会自主呼吸的森林。
而在城市某个角落,一个孩子的梦里,一座没有屋顶、四面透风的奇特屋子,正在月光下缓缓升起。
屋子的门牌上,清晰地写着:万界酒馆·分店。
这一夜,凌天睡得格外安稳。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卸下一些担子,好好当个咸鱼酒保了。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天光未亮,万籁俱寂。
凌天被一阵急促而又诡异的敲击声惊醒。
叩。叩叩。叩。
声音来自他的窗户,尖锐、清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绝不是风吹的树枝,也不是迷途的飞鸟。
他皱着眉,翻身坐起,睡意全无。
那声音还在执着地响着,节奏稳定,充满目的性。
他警惕地望向窗外,那里只有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可他强大的神识却清晰地感知到,窗外那个执着敲击着玻璃的东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