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自己正在编纂的《无屋之堂家法典》,在扉页的空白处,用古老的白泽族文字,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小字:“真正的善,从不怕被遗忘,亦无需被记起。”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天色将暗。
凌天打着哈欠,出现在一处地下车库改造的“夜间自习室”里。
这里很简陋,几张淘汰下来的办公桌拼在一起,几个因各种原因辍学的少年正围坐着,埋头写着作业。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是今天的格言:“你可以考零分,但不能不来。”
他像个幽灵般飘了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少年们只当是又一个来蹭地方看书的流浪汉,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演算。
凌天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不知从哪顺来的彩色粉笔,走到黑板前,在格言下方,写下了一道奇怪的算式:
【被需要】-【被表扬】=【真自由】
写完,他将粉笔盒随手放在讲台上,转身离去,全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走出车库,身影融入夜色时,身后传来一个少年压低了嗓门的笑声:“喂,你们看,这老师出的题,比数学课本有意思多了。”
同一时刻,零七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他脑中悄然记录:
【集体潜意识已突破‘荣誉依赖症’,进入自主驱动阶段。】
【‘反模范’行为逻辑链确立,情感网络韧性提升12%。】
也正是在这一刻,全城十七个设立在商场、地铁站的“十大暖心人物”公开投票站的电子屏幕,同步闪烁了一下。
所有候选人的头像和介绍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而有力的提示框:
“感谢您的参与。但真正的奖,早已在城市每个角落,由您亲手发出。”
夜深了,凌天找了个干爽的桥洞,正准备再次凑合一夜。
初冬的晨光,总是来得吝啬而迟缓。
清晨七点十四分,熹微的日光刚刚给城市的轮廓描上一层金边,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湿冷。
九尾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桥洞口,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从容或好奇,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快步走到刚睁开眼的凌天面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复杂的数据流,而是一份刚刚通过内部渠道解密出来的、盖着鲜红印章的城市规划草案。
“他们……下场了。”九尾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