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撕掉那张假条,而是拿起一旁的炭笔,在页面的空白处,用自己工整却微微颤抖的笔迹,一笔一划地写下:
“4月8日,值班员小林确认:此条记录为虚假信息。昨夜物资盘点存在疏漏,系本人失职,愿接受一切调查与处罚。”
写完,他将记录簿放回原处,挺直了腰杆,像一名等待审判的士兵。
上午十点十四分,正在安保公司指导学员格斗技巧的苏沐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皱眉看了一眼,是一条匿名短信,号码经过了多次跳转加密。
“西巷维修站,好一个守望互助的典范。可惜,家贼难防,有人纵容新来的孩子盗窃公物,监守自盗,真是讽刺。”
苏沐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怒气冲冲地跑去质问,前世的教训让她明白,任何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愚蠢的。
她平静地结束了教学,走到角落,调出了自己手机上关联的西巷巷口监控。
她将时间轴拉到凌晨,开启了八倍慢放。
画面中,除了几只夜猫和偶尔飘过的塑料袋,一切如常。
但苏沐雪的耐心远超常人。
终于,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极其模糊的黑影从监控死角闪入,迅速靠近维修车,停留了约二十秒后,又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那身影动作熟练、流畅,对周围环境的利用妙到毫巅,绝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
“零七,”她在脑海中呼唤,“截取02:17:33至02:17:52的动态影像,进行步态分析和行为模式比对。重点匹配焚天阁已知成员的数据库。”
“指令收到。”零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分析中……目标刻意避开了所有天然光源及路灯反射区,反侦察意识极强。左肩有低于常人水平的0.8度微倾,符合长期携带单刃武器的肌肉记忆。与焚天阁‘炎十三’小队某位斥候的步态数据匹配度达到63.2%。该数据不足以作为最终定论,但具备高度参考价值。”
苏沐雪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焚天阁。
明攻不成,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信任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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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三十九分,午后的阳光正好,维修车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孩子们围着一脸局促的阿哲,七嘴八舌地给他鼓劲。
那张被小林批注过的记录簿就摊开在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就在这时,九尾抱着他那本厚重的《白泽家法典·惩戒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张记录,而是直接当众翻开了法典的某一页,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语调念道:“家法典,第四卷,共治篇,第十七则:凡伪造文书、搬弄是非、离间共治者,无论内外,皆视为对‘家’之根基的直接攻击。其惩处为——于众前公开还原真相,揭其伪善,并罚其承担社区服务三十日,以劳其筋骨,清其心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闻讯而来看热闹的街坊。
“现在,”九尾合上法典,声音变得温和,“我们有两个选择。一,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全员出动,去追查这张假条的来源,把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二,我们先帮阿哲把这台收音机修好,让他母亲能早点听到声音。用事实,用我们正在做的事,来告诉那个小人,他的挑拨有多么可笑。”
“先修机器!”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第一个喊了出来。
“对!先修收音机!”孩子们立刻齐声附和,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