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整,城市尚未苏醒,天色是深邃的靛蓝。
区档案馆厚重的石墙在晨雾中静默如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凌天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薄霜,走进了这片绝对的寂静。
他没有鬼鬼祟祟,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晨练的普通市民。
他手中捏着一份文件,纸张崭新,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页眉处一行醒目的宋体字,页脚则盖着一枚刺目的鲜红公章——《关于同意设立“西巷社区自治管理试点”的批复》。
签发单位:云州市星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厅。
这不是伪造的赝品,而是洛璃的杰作。
她利用之前备案成功的“邻里互助会”为跳板,以“探索老旧城区基层治理新模式”为由,向上递交了一份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申请。
在凌天制造的外部压力与内部流言的双重催化下,某些急于撇清关系、或希望看到“净世会”这潭水被搅浑的势力,在审批流程中悄然开了绿灯。
一份合法的、带着官方温度的批复,就这么不可思议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凌天将这份文件仔细地贴在自己那辆破旧维修车的外墙上,特意用防水胶带封好了边缘。
随后,他又从车里抽出一张白板,用马克笔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此处已纳入政府监管试点区域,未经许可,禁止一切无关人员擅闯及破坏公共财物。”
九尾不知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他举起一部老式胶片相机,对着贴着批复的维修车、白板以及背后的西巷入口,郑重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底片将这一刻的画面永久定格。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记录历史的严肃口吻说道:“凌哥,从今往后,任何针对这里的破坏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政令的公然对抗。”
上午九点十二分,苏沐雪正在安保公司的训练馆里指导学员,手腕上的战术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她走到角落接通,里面传来上级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沐雪,立刻撤离西巷,暂停对目标的一切监视任务,这是总部的死命令。”
苏沐雪眉头微蹙,故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们刚摸到一点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总部今天一早收到了区政府法制办直接发来的警告函,措辞非常严厉,说我们公司涉嫌非法干预基层社区自治试点工作。你再查下去,我们整个公司的安保经营资质都可能被吊销。你明白吗?对方把我们定性成破坏基层建设的黑恶势力了!”
苏沐雪挂断电话,背对着监控,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