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洛璃蹲得像只蘑菇。
她手里捧着那本从收银台顺来的破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面条泡久了会烂,人心不会。”
“咸点不怕,盐能压邪,也能提味。”
“你要是饿死了,还谈什么逆天改命?”
这些话被她一句句拆解,又用一种扭曲而诡异的笔触,填进了地面那幅九宫灶图的缝隙里。
每填进去一个字,那原本黯淡的阵法纹路就亮起一丝微弱的暖光。
作为曾经的系统载体,洛璃能清晰地计算出这些“废话”的能量值。
这不是咒语,这是凌天独有的“生存逻辑”,比任何生涩的法诀都更接地气,更有人味儿。
当第十位客人——那个抱着作业本的小胖子——捧起面碗,呼噜一声吸进第一口面条时,头顶那生锈的天空,裂开了。
没有惊雷,没有闪电。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滑开,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睑缓缓提起。
在那裂缝深处,一只由无数精密几何线条和冰冷规则构成的巨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这条逼仄的小巷。
那是绝对理性的具象化,是高维文明对“错误数据”的最后通牒。
刹那间,整条街道的风停了。
路灯电流的滋滋声消失了,远处车流的喧嚣被掐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那口还在咕嘟作响的锅。
凌天像是完全没看见头顶那只占据了半个苍穹的眼睛。
他慢悠悠地从鸡蛋筐里摸出两个鸡蛋,手法娴熟地在锅边一磕。
“咔嚓。”
清脆的蛋壳碎裂声,在死寂的世界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老规矩,加俩蛋。”
凌天把蛋液滑进滚烫的面汤里,看着它们迅速凝固成漂亮的荷包状,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一个敬还没活够的,一个祭已经死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