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笨拙地搅拌着水泥和铁粉,那是从凌天这儿偷师学去的皮毛;王婶则一边哆嗦着手扶住锅,一边哼起那首早就没了调子的灶歌。
“灶王爷,本姓张,一碗凉水三炷香……”
歌声顺着因果线传进地下室,虽不着调,却带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叮”。
成了。
那道因果线瞬间亮起,不再是凌天强行注入的法力,而是一种更粗糙、更原始,却更加坚韧的力量。
那一刻,刘叔家窗台上的青苔疯长,泛出一抹诡异却神圣的金黄。
“有点意思。”凌天嘟囔了一句,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下,终于沉沉睡去。
之后的几天,这种“点火”的频率越来越高。
凌天虽然切断了主动连接,但被动接收的信息流却像海啸一样拍打着那块黄布。
既然不能处理,他索性当成睡前故事来“读”。
比如苏沐雪那个丫头。
她在城西那个聋哑老人的家里。
老人的锅是特制的,锅底嵌着碎铁片。
每当火苗舔舐锅底,铁片就会受热震动,发出特定的节奏。
哒,哒哒,哒。
那是摩斯密码?不,那是心跳。
凌天在黑暗中搓了搓手指,他感应到了苏沐雪的动作。
那个总是讲究数据和逻辑的女人,没有拆穿这是“违规改装”,反而在门口留下了一瓶油。
瓶身上的标签被她撕了一半,只手写了两个字:“加盐”。
这是她在告诉老人:日子虽苦,得有点滋味。
到了第七天,凌天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感应。
整个城市的地下灵脉仿佛被煮沸了。
那不再是凌天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一场万家灯火的大合唱。
那些破损的锅具不再被视为废品,而是某种流动的信物。
它们被送往十七个自发形成的集散点,张家的把手焊在了李家的锅上,赵家的锅盖盖在了钱家的盆上。
每一口修好的锅,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份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