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工具台上总是手抖的老木匠,从怀里掏出一块那种带着奇异弧度的电路板残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电锯的把手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电锯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就像是饿极了的人闻到了饭香。
次日清晨,所有的设备全部恢复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用。
老木匠再去查看时,发现那块贴在把手上的残料,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样,正缓慢地融入电锯的机身之中。
深夜,第一修锅角。
路灯闪烁,把刘叔的身影映得有些佝偻。
他没睡,手里反复摩挲着一块生锈的铁皮片。
那铁皮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轻得像猫。
“我知道你会来。”刘叔头也没回,大拇指还在那块铁皮的血迹上搓着。
苏沐雪从黑暗中走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铁皮。
她认得。
那是上一世,凌天战甲崩碎时,她亲手从他肩膀上割下来的一块碎片。
她以为这东西早就随着那场爆炸灰飞烟灭了。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哑。
“三年前。”刘叔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年冬天特别冷,他来换半袋米。临走时把这玩意儿塞进了麻布袋的夹层里。他说这东西凶,能辟邪,让我镇在店里。”
苏沐雪感觉心脏猛地缩紧。
三年前……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觉醒”,甚至还在装疯卖傻。
“他知道你会来查。”刘叔把铁皮递了过来,“这小子,嘴上说是来混吃混喝,其实早就把后路给咱们铺好了。”
就在苏沐雪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铁皮的瞬间。
“嗡——”
仿佛某种感应被激活。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全城十七个修锅角的位置,此刻竟然同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而在每一盏灯下,都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染血铁皮,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如风铃般清脆的声响。
苏沐雪紧紧攥着那块铁皮,掌心被边缘割破也浑然不觉。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凌天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当权者利用的“力量”或“武器”。
他把自己的血肉和信任,直接焊进了这群最底层劳动者的骨头里。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街道尽头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第五修锅角的监控探头微微转动了一下。
画面边缘,一个穿着灰色卫衣、背着破旧帆布包的青年,正站在那块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台前,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似乎在比对着什么。